“轰隆——”
巨大轰鸣声震得岩壁簌簌落尘。
虎贲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周身金红气血暴涨如燃动的烈焰,将周遭煞气稍稍逼退。
双手死死攥着柄半人高的玄铁重刀。
刀身厚重黝黑,数千馀斤重量压得他肩背微沉,却依旧借着翻涌气血之力,腰身一转,狠狠劈向最前排血煞团。
刀锋划破气流,带着呼啸之声,将成团血煞劈得溃散成缕缕黑气。
众人依令结阵绞杀,银血勇士们列成三层紧密防线。
长刀与长矛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金属之网。
每一次挥砍、穿刺,都能击溃数缕血煞;金血勇士们则冲在前排开路,滚烫气血在武器上流转,泛着耀眼红光,触碰到血煞便会发出“滋滋”声响,将其灼烧殆尽。
溶洞内刀光剑影交错。
嘶吼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混着血煞溃散的异响,场面惨烈而壮阔。
不知鏖战了多久,漫天肆虐血煞终于变得稀疏起来。
只是这稀疏并非全赖众人绞杀。
大半血煞都疯了似的朝着洞外冲去,众人解决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洞内冲天煞气倒是半点不见消减,反倒顺着半开的铜门缝隙不断往外渗溢。
虎贲缓缓收势,将半人高的巨型铁刀拄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砸得脚下地面开裂,。
借着刀身支撑,才勉强稳住跟跄的身形,胸膛起伏剧烈,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周身翻涌的金红气血也因持续激战而略显滞涩。
“这看着是清得差不多了,怎么煞气还这么重?”
粗喘着气,语气里满是费解,目光锁着铜门缝隙处不断涌出的煞气。
熊山把斧头扛在肩头。
斧刃上还沾着未散的黑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与污渍。
咧嘴喘着粗气,眉头拧成一团。
“可不是嘛,血煞都往洞外跑了,这煞气反倒越聚越浓,难不成根子在门后?”
鹰扬收起腰间短刃,指尖捻了捻残留煞气,那股阴毒刺骨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转瞬便顺着指腹往经脉里钻,他下意识凝气逼退,快步走到铜门前。
身形压低狼,小心探头往门后漆黑深处望去。
洞内微弱的莹光撞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殆尽。
门后传来的煞气,比洞外浓郁数倍不止,阴冷得能冻结气血。
更奇的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声,沉闷如地底惊雷滚过,每一次起伏都顺着地面传入四肢百骸,令人心头发紧,呼吸都不由得滞涩。
回头看向虎贲三人,神色疑惑。
“这里头……怎么好象有脉搏的声音?我没听错吧?”
狼嚎放下手中武器,棒身与地面轻磕发出一声闷响,快步走到鹰扬身侧,也往铜门后瞥了一眼。
“并非错觉。这搏动声……分明是活物的心跳。”
虎贲直起身子,将刀提起,周身金红气血再度运转,凝成一层无形屏障。
抬眼扫过铜门,又看向身旁三人。
四人下意识地凑到一起,神色各有凝重。
溶洞内陷入短暂死寂。
只剩水珠从岩壁滴落的“嘀嗒”声,敲在空旷的洞内格外清淅,混着四人粗重的呼吸,以及铜门后隐约传来的搏动声,一时之间竟没人先开口。
四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审慎。
虎贲率先打破沉寂,厚重的刀身与地面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划破了洞内的静谧。
扫过身后列阵的勇士,穿透浓稠煞气。
“所有人原地戒备!”
银血勇士们齐齐应诺,三层防线再度收缩,光芒连成一片,勉强将铜门前的煞气逼退三尺。
其馀金血勇士也纷纷沉气凝神,滚烫气血在周身缓缓流转。
虎贲转头看向熊山。
“熊山,你留在这里,带着族人们守好铜门。
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不准擅自闯入,也不许放任何东西出来——便是有熟人强闯,也直接劈了!”
熊山立刻挺直壮硕身躯,抬手拍了拍肩上的重斧,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污渍的黄牙,声音洪亮如钟。
“放心!
有我在,别说活物,就算是一缕煞气也别想乱飘半分!”
说着,周身气血隐隐涌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虎贲微微颔首,又转向鹰扬和狼嚎,下巴轻往铜门方向一点。
“鹰扬、狼嚎,跟我进去探查。”
鹰扬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应下。
脚步轻快地往前凑了两步,指尖还抚过门壁上的斑驳锈迹与铜绿,啧啧称奇。
“里头倒不知藏着啥古怪,竟有这般浓的煞气。”
说着便率先抬脚,迈入铜门之内。
狼嚎沉默点头,紧随鹰扬之后迈步而入,目光同时警剔着周遭动静。
虎贲不再多言,双手扛起重刀,步履沉稳。
走到铜门前,侧头对熊山补了句。
“看好,我们速去速回。”
“知道了!”
熊山瓮声应道,抬手挥了挥。
银血勇士们立刻调整阵型,将铜门团团围住。
火把的光芒映亮了每个人紧绷的脸庞,神色肃穆戒备。
见状,虎贲也不再多言,转头迈入铜门之中。
三人刚迈过门坎,门后浓郁的黑气便如活物般悄然裹上前来,丝缕缠绕住他们身形,将身影渐渐隐入黑暗。
熊山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彻底没入幽暗,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刚踏入门坎时,周遭煞气仅比门外浓上几分。
呈淡黑色雾气状,裹在身上微凉,三人皆能轻松运转气血抵御。
虎贲提着铁刀走在中间,刀身扫过黑气,发出轻微“呼呼”破风声。
鹰扬走在左侧,时不时探头望向黑暗深处。
还伸手挥散身前萦绕黑气,眼底满是对这祖地深处景象的好奇。
狼嚎则走在右侧,倒是显得沉稳些。
往前走出数百米,煞气便明显渐浓。
从淡黑转为暗红,不再是松散的雾气,反倒象稀薄的浆糊般黏腻地缠绕在衣袍上,冰冷刺骨,连周身气血流转都微微滞涩。
鹰扬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脸,蹭掉沾在脸颊黑气,眉头微蹙道。
“这煞气涨得倒快,再往前怕是要彻底影响视物了。”
狼嚎点头附和,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气血凝成薄盾,将涌来的煞气挡在体外。
“不止煞气,地面也越来越湿滑。”
俯身弯腰,指尖轻点地面,触到一层黏腻黑渍,黑渍带着淡淡腐朽,指尖气血微吐,将沾染上的煞气逼散,语气沉凝。
“象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留下的,年头不短。”
虎贲脚步未停,缓缓开口。
“继续走,还没到,莫要被煞气冲散队形,也别乱碰周遭物件。”
三人依言稳步前行,又走出不知多远。
煞气已然浓稠得模糊视线。
呈暗红旋涡状在周身翻滚,顺着衣缝往里钻,连呼吸都带着刺骨腥气。
那道低沉搏动声也愈发清淅。
象是巨型巨兽心脏在耳畔重重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股无形压力,让周遭煞气随之暴涨几分,压得三人脚步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