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另外的一处山洞内。
石壁缝隙间萦绕着淡淡莹白微光,将洞内景致映照得清淅通透。
洞口被茂密藤蔓缠裹,枝叶交错如织。
其外还笼罩着一层隐蔽法阵。
隔绝外界神识探查,锁住洞内气息不外泄。
山外煞气与喧嚣尽数挡住,倒算得上难得的安稳之处。
陆丰盘腿坐于山洞深处,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青灵力,正缓缓净化体内残留的些许煞气。
、胸腹起伏间与洞内微光流转韵律相合,指尖偶尔微不可察地轻颤,调整着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轨迹。
玄辰则靠在另一侧石壁上,并未打坐,只是呆呆看着周围。
山洞中央,墨尘斜靠在一堆干草上,脸色依旧苍白,正闭目调息,试图运转气血舒缓体内不适。
烈阳蹲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个水囊,一脸不情愿地往前递,语气生硬。
“喝点水。”
动作笨拙,差点就把水囊戳到墨尘脸上。
墨尘睁开眼,下意识侧身躲开,眉头拧紧,语气嫌弃。
“你就不能轻点?笨手笨脚的,生怕我死不了?”
伸手接过水囊,只抿了一小口便递了回去,又添了句抱怨。
“这水都凉了,还混着股汗味,你到底多久没洗水囊了?”
烈阳脸颊一红,又羞又气,梗着脖子反驳。
“你小子事还挺多!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口干净水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要不是你骼膊断了动弹不得,我才懒得伺候你呢!”
说罢一把夺过水囊,仰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又扬了扬下巴补充,。
“我告诉你,能让我亲自端水递吃的,你还是头一个,知足吧!”
“你这家伙。”
墨尘不禁又气又笑,刚要抬手指责,却不慎牵扯到断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烈阳见状,立马收敛了张扬,赶紧摆手道。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别乱动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声音压得不算大,却打破了山内沉寂,添了几分烟火气,也冲淡了周遭压抑。
陆丰睁开双眼。
灵力如潮水般散去,眼神平静,投向正拌嘴两人。
“陆道友,伤势与灵力都恢复得如何了?”
云清不知何时凑上前来,语气关切。
“已无大碍。”
陆丰微微颔首,指尖轻捻,将残馀一缕青芒敛入体内。
“多谢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
云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满是赞许。
“说起来,陆道友先前当真是太过谦虚了。”
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那日对战圣教修士,道友的剑又快又准,一剑便斩落那些贼子,看得我等热血沸腾。
后来墨道友遇险,你更是千里驰援,一剑便逼退数名强敌,这般剑道造诣,寻常结丹修士怕是望尘莫及。”
说罢,还顺势拍了拍陆丰的肩膀,神情颇为热忱。
陆丰淡然一笑,依旧谦逊。
“不过是偷袭得手,侥幸罢了。”
“哎,这哪能是侥幸。”
云清连忙摆手,笑意不减。
“我见过的剑修不在少数,可象陆道友这般,着实罕见。”
陆丰笑了笑,不再多言,神色重归沉静。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轰鸣陡然从远方传来。
山洞被震得微微震颤,石壁缝隙间萦绕莹白微光也跟着轻轻晃动,忽明忽暗。
几人脸上神色顿时凝固,方才的轻松氛围也是一扫而空。
陆丰眼底的平和褪去,周身淡青色灵力再度流转起来,凝而不发。
云清脸色一沉,目光通过藤蔓望向轰鸣传来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凝重。
烈阳则是“嚯”地一下站起身,粗声骂道。
“他娘的!这是啥动静?
是圣教的人又在搞鬼?”
“别慌。”
云清低声开口。
“先探查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话音未落,已闭上双眼,眉心微蹙,无形神识飘出,朝着轰鸣传来的方向快速扩散而去。
其馀几人也立刻收敛心神,依样照做,神识尽数铺展开来。
神识所及之处,数十里开外的天际已然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似血雾弥漫,又若晚霞异变。
无数暗红色血煞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如决堤潮水顺着地面翻涌,又朝着空中升腾蔓延。
不过片刻便遮天蔽日,将那片天地笼罩在昏暗之中。
这些血煞形态各异,彼此纠缠缠绕,化作一股汹涌狂暴的煞气洪流,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空气都似被染透了凶戾。
片刻,几人同时睁眼。
“是西北方向,约莫五十里开外!”
云清语速极快,语气震撼。
“好家伙,漫天遍野的血煞!”
“五十里开外?”
烈阳咋舌,下意识探头往洞口望了望。
虽看不清具体景象,但那隐约传来沉闷轰鸣,再加之空气中悄然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也让他心头一紧,粗声说道。
“这么远都能震得山洞发颤,那场面得有多骇人?”
墨尘缓了口气,脸色较方才稍缓。
却依旧紧绷着,左臂断处痛感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沉声道。
“血煞向来零散出没,这般大规模的暴动,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会不会是圣教的人,想借血煞之力图谋不轨?”
话音刚落,远方便接连传来“轰隆”“噼啪”的声响。
爆炸声此起彼伏,较先前愈发密集,还裹着血煞凄厉尖锐嘶吼。
山洞内陷入短暂沉默。
莹白微光轻轻晃动,映着众人凝重神色,空气中淡淡血腥味更添几分压抑。
“看目前情形,暂时不会波及此处。”
云清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西北方。
“但这动静太过反常,巫族祖地深处,怕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说着,烈阳早就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
骼膊一把扒开洞口缠绕藤蔓,大半张脸探了出去,双眼望向西北方向。
他神识相比陆丰几人薄弱一些。
五十里外景象只剩一片模糊暗红,可那股翻涌的煞气落在身上,却让他浑身气血隐隐躁动。
骨子里悍勇与好奇被勾了起来。
“娘的!
依我看,莫不是有什么宝物要出世了!”
烈阳梗着嗓子嚷嚷,脚下不自觉来回踱了两步。
“这可是巫族祖地,真有宝贝,十有八九都跟炼体沾边。”
越说越起劲,眼神里燃起些许光亮。
“说不定是上古大能遗留的气血结晶,或是能淬体伐脉的天材地宝,要是能得一份,老子肉身强度指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面色更是亢奋无比,恨不得立刻化作流光冲过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