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袭队的战机也已呼啸而至,迫降人员被接应,新的编队迅速锁定目标。
西条凪驾驶着战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前所未见的墨蓝色巨人,以及他手中渺小挣扎的孤门,脸色铁青,声音通过扩音器冷厉地传遍废墟:
“不明巨人!立刻放下夜袭队队员!否则我们将视为敌对行为,采取武力措施!”
数架铬金切斯特战机的炮口齐齐调转,锁定了墨蓝色的巨人。警报声响彻云霄,肃杀的气氛瞬间压过了远处奈克瑟斯与浮士德的战斗余波。
赫律加德对周围的战机、炮口、警告置若罔闻,转而走向战场的中心。
奈克瑟斯与浮士德的战斗仍在继续。
粒子之羽与层叠风暴的光芒不断撕裂着浮士德周身粘稠的暗红能量场,浮士德的攻击则愈发狂乱,黑暗光线与能量爪击毫无章法,却凭借着黑暗能量的侵蚀性与悍不畏死的纠缠,给本就消耗巨大的奈克瑟斯带来了持续的压力。
姬矢准感到能量在快速流逝,胸口的疼痛和疲惫感越来越重。
他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重整态势的间隙。
眼角的余光瞥见墨蓝巨人那似乎暂时无意的姿态,他猛地发力,一记凌厉的踢击将浮士德短暂逼退,自己则借力向后急退,几个大步,稳稳落在了赫律加德身侧稍前的位置,微微侧身,形成了下意识并肩应对威胁的站位。
浮士德稳住身形,逼视着退后的奈克瑟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黑暗能量再度于双手汇聚,显然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就要再度扑上!
就在这时——
赫律加德那只握着孤门一辉的手,非常随意地向上举了举,将掌中的人类直接“展示”在了浮士德眼前。
孤门一辉惊恐的脸庞和挣扎的细小身影,在巨人掌心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脆弱。
孤门一辉:“!!!”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是因为高度和恐惧,更是因为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局面。
我?用我来当……对付那个黑暗巨人的“盾牌”吗?!
姬矢准也吃了一惊,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蓄力于拳,能量在拳锋凝聚出耀眼的光晕,严阵以待,随时应对浮士德可能因刺激而发起的疯狂攻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杀意凛然、仿佛只知道破坏的浮士德,在清晰看到被举到眼前的孤门一辉时,动作猛地僵住!它那前扑的姿态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竟然做出了一个人性化的、受惊般的后仰动作,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
更令人惊异的变化出现在它脸上。那张原本只有麻木、阴沉的面容,此刻竟剧烈地扭曲起来,眼灯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两股意识在内部疯狂撕扯。
痛苦、挣扎、微弱的茫然,复杂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那张可怖的面孔上翻滚、冲突。
孤门一辉瞪大了眼睛,连挣扎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怎……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有……这么厉害吗?”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吓住这个恐怖的黑暗巨人?
一声极轻的笑音从上方传来,是赫律加德。
姬矢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讶,正警惕地观察着浮士德的异常状态,试图理解其中缘由。
下一秒,令他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赫律加德握着孤门一辉的那只手,五指忽然完全松开,然后像丢弃一件无用的物品般,随意地向侧前方轻轻一抛!
“啊——!!!” 孤门一辉短促的惊叫划破空气。
以巨人姿态的高度,这样被随手抛下,就算下方是松软的泥土,巨大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粉身碎骨!姬矢准来不及思考赫律加德为何这么做,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臂竭力伸向那道急速坠落的人影——
一道更快、更凌厉的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是爪击!来自侧方!
姬矢准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孤门身上,只来得及仓促侧身格挡。
“嗤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起,暗红色的能量利爪狠狠划过他抬起的手臂外侧,在手臂上留下数道深刻的灼痕,火星迸溅。
虽然没有破开防御伤及本体,但那冲击力和黑暗能量的侵蚀刺痛,还是让姬矢准闷哼一声,身体被击得向一旁踉跄,救援的动作彻底被打断。
孤门——!
姬矢准顾不得手臂的疼痛,视线急切地追向孤门坠落的方向,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未出现。
地上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猛地向上抬起。
只见原本痛苦挣扎,几乎失去战斗姿态的浮士德,不知何时以近乎本能的迅捷动作,手掌摊开,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孤门一辉。
此刻,浮士德半跪在地,将孤门拢在掌心,死死盯着掌中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人类队员,那光芒剧烈闪烁着,里面翻涌着姬矢准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痛苦、挣扎、茫然,还有一丝……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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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矢准不认为自己的感知有问题。
“废物……!” 一声压抑的怒斥从战场边缘传来。
暗红色的波纹扭曲,另一道更为高大、气息也更加阴冷暴戾的黑暗巨人身影显现——黑暗梅菲斯特,沟吕木真也所化身的黑暗巨人。
他显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脸色难看了不少,姬矢准或许不清楚浮士德的底细,但他沟吕木真也岂能不知?
浮士德,是他以黑暗力量扭曲、重塑并完全操控的傀儡,是他所造的“作品”,本应是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知执行命令的战斗机器。
可现在……这具“机器”竟然当着他的面,出现了如此剧烈的、不受控的“故障”,甚至违背了他的意志,去保护一个人类!
“给我……回来!” 黑暗梅菲斯特抬起手,黑暗能量如同无形的锁链猛地缠向浮士德,他要强行收回控制权,抹除这不应存在的“异常”!
浮士德的身躯骤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空着的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头颅,黑暗能量在其体表疯狂乱窜,几乎要溃散。
然而,即便在如此极端的痛苦中,它拢着孤门一辉的那只手,却依旧稳稳地、固执地没有松开,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收拢,形成一个小小的庇护空间,没有施加任何伤害性的力道。
“她,交给你了。”
赫律加德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而紧张的对峙,他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掌心向上,纯净而耀眼的金色光芒自掌心迸发,延伸,凝实,最终化作一条仿佛由流动液态光铸就的、修长的金色光鞭,鞭梢自然垂落,轻轻点在地面上,漾开一圈圈微弱的光晕。
他的目光,越过了痛苦挣扎的浮士德,径直锁定在愤怒的黑暗梅菲斯特身上。
“她?” 姬矢准怔住,看向被浮士德小心翼翼护在掌心的孤门,又看向痛苦不堪的黑暗巨人:“浮士德?”
一直以来与他生死相搏、声音低沉冰冷的敌人……竟然是女性?甚至可能是人类?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在对战期间,他攻击浮士德可是拳拳暴击,当异生兽对待的。
但结合浮士德对孤门那反常的本能保护反应,再看黑暗梅菲斯特此刻气急败坏、试图强行镇压却遭遇抵抗的模样,一个模糊却合理的猜测逐渐在姬矢准心中成形。
“嗯。” 赫律加德随口应了一声,手腕微转,金色的光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细微的能量嗡鸣。
他注视着梅菲斯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给出了一个简单到像是敷衍的理由:“我不打女人。”
他顿了顿,光鞭的尖端微微抬起,指向梅菲斯特:“看来,真正要倒霉的……不是那些人类。”
黑暗梅菲斯特周身暴戾的气息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深沉可怖,他缓缓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哼……那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教官’的手段吧,赫律。”
话音未落,黑暗能量轰然爆发!梅菲斯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向赫律加德发起了进攻!
光鞭也在同一瞬间昂扬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毫不畏惧地抽向了那片汹涌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