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希卡利微微颔首，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那么，接下来的逆向解析与能量干涉工作，交给我和科学技术局。”
“辛苦你了，希卡利。谢谢。” 西瑟斯低声道。
“分内之事。” 希卡利收起光板。
“好了，西瑟。”
泰罗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哄劝道：“方案定了，希卡利会处理好的。你真的、真的该去银十字军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不……” 西瑟斯却摇了摇头，神色虽然还残留着泪痕与脆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要参与。”
“你怎么参与？”
泰罗急了，心疼与担忧让他语气不由得拔高：“这些高精尖的时空能量操作，交给科技局的专业人员就好！托雷基亚一定会没事的，但是你呢？你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进行这种层级的能量协同或数据监控！你连情绪波动大一点都会……”
他又急急看向托雷基亚，寻求支持：“托雷基亚，这个实验肯定很危险吧？你也不希望西瑟斯参与进来，对不对？”
托雷基亚点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弟弟，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劝和深切的忧虑：“西瑟斯，这很危险。不仅仅是对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这项实验本身就充满了极高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我不想让你再经历……那样的痛苦。”
他指的是那场实验事故。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西瑟斯加入科技局，即使做好了万全防护，意外也总是防不胜防。
经希卡利初步评估，方案二的成功率在91，看似很高，但在亲身经历过“绝对成功”的实验却惨遭失败的托雷基亚眼中，哪怕是999的成功率都伴随着无法忽视的风险。
至于宇宙警备队……那就更不必提了。
“我会没事的，哥哥。”
西瑟斯握紧了托雷基亚的手，目光看向虚空，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话：“会有人帮我……稳定状态，提供必要的支持。”
托雷基亚愣了一下，迅速检索记忆，却找不到对应的人选：“谁会帮你？”
“赫律加德。”
这个名字让议会厅的气氛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西瑟斯。” 佐菲沉声插话，但他并非单纯阻止：“如果确定需要这位……存在的协助，我会向大队长正式请示，关于邀请一位具有‘混沌’属性的特殊巨人进入光之国核心区域的事宜。”
他的措辞严谨，公事公办。
泰罗的脸色却明显有些不自然，显然想起了某些极不愉快的回忆。
赛文终于开口：“他要如何帮你？像之前那样进行力量融合？还是单纯借助他的能量场？西瑟斯，我理解你拯救托雷基亚的迫切心情，这并非过错。但在此前提之下，我认为你更需要审慎评估自身的承受能力。依赖外来的、性质迥异的力量，终究是虚妄，你的本质问题并未解决。”
曼赞同地点头，接续道：“西瑟斯，明智思考。希卡利有他需要负责的实验方案与风险管控。而你，当前最需要负责的，是你自己的身体。毕竟，托雷基亚所做的一切，其根本目的，不正是希望你能恢复健康、安然无恙么？”
西瑟斯被问得哑口无言，逻辑无懈可击，关心更是真切。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会恢复的……只是可能会推迟一段时间……”
“西瑟斯，” 雷欧缓缓开口，神色严肃，语气却能听出与其不同的关切：“我建议你冷静下来之后，再做最终决定。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重大抉择。”
“我很冷静，雷欧教官。” 西瑟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可是你在哭。” 雷欧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我从没见你哭过，无论多么严苛艰难的训练，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过于严厉，又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的阿斯特拉，补充道，只是这补充听起来更像是指责另一种“纵容”：“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
阿斯特拉无奈地松开了下意识想拉住哥哥的手，轻叹一声，温声开口：“我能理解西瑟斯此刻的心情，哥哥。虽然就事论事，他的想法我也无法全然赞同。但我想，我们应该尊重他想要参与解决的意愿。或许，只有亲眼看到问题被解决，托雷基亚真正脱离危险，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好好配合治疗。否则，像现在这样情绪剧烈波动的状态，恐怕会一直持续，反而更不利于恢复。”
阿斯特拉的话理性而体贴，点出了西瑟斯执拗背后的心理动因。
西瑟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如此正式的会议场合，在众多兄长同僚面前，情绪失控，泪流满面。
强烈的羞赧瞬间冲淡了部分悲伤，他脸上掠过一丝红晕，迅速微低下头，有些慌乱和尴尬地保证：“我……抱歉，以后不会了。”
佐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无奈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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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卡利抿了抿唇，迅速垂眸，指尖在隐蔽处轻点，调出一个微型光屏，似乎在确认本次会议的实时记录状态。
泰罗怔了足足两秒，然后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因为心疼而笑不出来，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在心里担忧焦虑的同时，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西瑟斯……怎么能顶着这么可怜巴巴的表情，理解错意思后，还一脸正经地用弱弱的声音保证“以后不会了”？这……这简直……
他一时哭笑不得：“不是，西瑟……雷欧他不是这个意思。”
托雷基亚则被弟弟这突如其来、完全跑偏的“认错”和那副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细微羞窘的模样彻底击中了。
仿佛有一个词在他空白的记忆和此刻充盈着柔软情感的脑海里疯狂刷屏——具体是什么词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就是想把弟弟紧紧抱住，揉进怀里，再好好哄一哄。
赛文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闪回，作为为数不多第二次目睹西瑟斯眼泪的奥，他其实……很有话想说，关于哭泣并不丢人，关于情感宣泄的必要性。
但此刻场合显然不合适，而且西瑟斯这反应也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赛罗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捂住额头，看似深沉思考，实则疯狂回味（划掉）实则脑海中天人交战。
曼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将有些跑偏的气氛拉回来，并强迫自己将视线从西瑟斯的脸上移开——但他发现，好像有点失败。
【0520：（尖锐爆鸣）】
阿斯特拉则感觉心口仿佛被什么柔软又带着点酸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闭上眼灯，需要短暂缓冲一下。
而直接“肇事”的雷欧，此刻有些慌了，面对西瑟斯这句完全理解偏差的“道歉”和那副让他莫名心头发软的表情，再看看周围同伴们各异的神色，急得手足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西瑟斯，不要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是在担心你！”
西瑟斯脸色更僵了，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试图恢复平日的冷静淡然，虽然效果不佳：“抱歉，雷欧教官，是我失态了。”
“不…不是……” 雷欧挣扎着摇头，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阿斯特拉，却发现弟弟不知为何闭着眼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越描越黑：“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少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我第一次见，有点不适应……”
西瑟斯神色也随之变化。
“咳。” 佐菲适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雷欧越来越混乱的解释。
他作为宇宙警备队队长，有必要在此刻控场，并给耿直的格斗王教官一个体面的台阶。
“雷欧的意思……”
佐菲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让人信服的安抚力量：“是出于战友的关切。他习惯了你坚韧冷静的模样，突然见到你如此情绪激动，难免感到意外和担忧。”
“西瑟斯，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或窘迫。在座的都是你的家人、前辈、同僚，不会因此看轻你。相反，大家都很高兴，能看到你愿意释放一些压力，也都很关心托雷基亚的情况，愿意共同寻找解决之道。”
他的话语得体而周全，既安抚了西瑟斯，又化解了雷欧的尴尬，更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团结协作的正轨上。
西瑟斯点头，又看了看雷欧。
佐菲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奥，最后落回西瑟斯身上，语气转为沉稳而郑重：“关于你希望参与方案二的请求，以及申请赫律加德协助的提议，我们会进行综合评估。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队长的最终授权。在此期间，你的首要任务，是配合玛丽队长，尽快稳定身体状况。只有你恢复得越好，我们才能更放心地考虑让你在安全的前提下，以恰当的方式参与。”
他站起身，结束了这次信息量巨大且情绪跌宕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曼、托雷基亚、赛罗麻烦你们送西瑟斯去银十字军。希卡利，尽快完善方案细节并提交评估报告。其他奥，保持待命，随时准备提供必要的支持。”
众奥纷纷起身。
托雷基亚扶着西瑟斯站起来，赛罗立刻凑到另一边，和曼一起，小心地护着西瑟斯向外走去。
会议厅内，只剩下佐菲、希卡利、赛文、泰罗、雷欧和阿斯特拉。
雷欧还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嘀咕着：“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阿斯特拉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赛文看着儿子匆匆追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光屏上定格的、那幅残破实验室的图像，沉默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