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成竖起了骡车四周边上的几根两掌宽的木板,把干草落叶垒得差不多有人高,又压了几根粗木桩在车顶,最后用绳子七缠八绕的捆绑在干草上,用作最后的固定。
鞭子一声脆响,骡车就启动了,刚启动的骡车还有些歪歪扭扭,驮着比自己高得多的干草落叶,哒哒走在林子里,赵大成小心的赶着骡车往村子里回,小石头和吴叔,换个位置,继续从山顶往山脚下用耙子刮干草落叶,
后院的门特意拓宽了,骡车可以直接拉进去,赵大成架着骡子一直走到草棚底下,费了些功夫,才让骡车背对着草棚,草棚一边靠院墙,一边靠着骡圈,
解开骡车上缠绕的绳子,将压着的大根树枝捡了下来,赵大成将板车前头的装置拉开,轻轻往上一抬,整个车板“咚”一声,往后翘起,干草“唰”倒了大半在地上,赵大成拿着耙子,三两下将骡车上的干草捞下板车。
赵大娘和吴婶手上拿着锄头,一块儿帮忙,把之前没有铺的干草落叶捞出来,看看哪个圈里缺了,就丢进哪个圈里去,剩余的就堆在外侧,后边最先用这些之前剩下的干草。
然后把新倒下来的干草落叶,捞去靠着墙体,避免下雨被淋到。
赵大成倒了干草之后,重新套好骡车,直接驾着骡车就走了,任由赵大娘他们在后边收拾,林兰华带着赵沐景,也在家里看着,她还想放下孩子帮忙,赵大娘根本不让,曾小牛牵着家里的母羊在瑶池边溜,可惜小羊也长大得多了,不然就直接散放在母羊身边,它们根本不会跑远,
现在小羊也长大了,就不能这么干了,曾小牛一个人看不过来五只羊,拉着三只在外头溜达,时刻注意,避免它们跑去乱吃人家的庄稼,那样是会被骂上门的事儿。
就算是几只眼盯着,羊还是不安分,应该说是太笨拙了,绳子捆在小树上,它自己转来转去,竟然能把自己绕绑起来,脑袋抽抽着,滑稽的侧扬着羊头顶在树枝上,傻里傻气,
看得割草的曾小牛气愤不已,无奈不已,抱着羊身绕了好几圈树松开,过程中它还拼命的挣扎,不识好歹,被曾小牛一拳头捶在头上。
三羊开泰,太过无奈,一个蠢蛋羊绕上了,刚解开没多久,另外一个也绕上,自己把自己捆得嗷嗷叫,那么长的绳子,偏偏它们要围着树团团转,把自己的活动范围越团越小,还不会换方向走。
在第二轮抱着三只羊脱困的时候,曾小牛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用草逗着羊自己绕出来,可惜它们也不争气,换方向就像是不会走了一样,偏来倒去,像是喝多了一样,实在好笑。
后面见它们吃草实在太过艰难,曾小牛自己在周边割草了,丢到它们脚下,等它们在瑶池边吃饱了,才赶回家。
三只羊还开心得咩咩叫,显然很喜欢跑出来玩,但是它们太爱乱跑了,一个不注意,就往人家田地里钻,曾小牛根本不敢太过放纵它们。
他们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北边却是越来越乱,大大小小的战役在各地爆发,还有不少人落草为寇,源源不断有难民逃过长江,被安置在潭州盛州这些缺人的地方,
临水县也有很多北边的风言风语传过来,全都是不好的言论,说逃难过来的村民如何的凄惨潦倒,北面如何混乱不安,百姓家破人亡,水深火热,侥幸活下来也是担惊受怕,还要受到军队的抢掠,
一旦所居之地陷入战乱,百姓就是最底层、最凄惨的受苦受难者,时常要遭受几方军队的劫掠,朝廷的军队不仅不会保护他们,还会驱逐、掠夺他们,掠夺的也不仅仅是粮食与财物,还有青壮年的男丁,直接就是生抢,百姓根本无力反抗。
为了生存下去,听说南方安稳,不少百姓拖家带口,一路历尽艰辛往南方逃窜而来,但是真正能够活着渡过长江,安稳来到南方的百姓,总归是少数,很多人在来路上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凶险,倒下、被阻拦、被掠夺
“听说有一个城池爆发了瘟疫,朝廷直接封了城门,说是已经”
坐在一个包厢内,林兰华和赵大成正在茶楼打听消息,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惊疑的看着说话的百事通,后者说着话,伸手在脖子上微微比划了一横,还有嘴里没有发出声音的“屠城”两字,
两人理解了那层意思,直接愣住了,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和荒谬,皱眉低声问道:
“难道朝廷没有派人研制药方吗?竟然直接屠城,”
最后的两个字十分的清浅,根本听到声音,那可是一整座城池的人啊,千千万万活生生的生命,难道就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处死,一瞬间心间不知为何涌起一阵颤抖,林兰华难受的闭了闭眼,
就听那个说话的百事通长了一叹口气,无奈感叹的道:
“哪还有朝廷啊,北面还一团乱,占据京都的秦王,倒是已经昭告天下登基为帝了,听说已经重新恢复了朝廷六部了,只不过其他的几个藩王,个个拥兵自重,根本不听从朝廷的号令,据说北方的晋王带着自己的铁骑一路南下,百战百胜,都快打到京都脚下了,结果北面的草原人围困晋城,他无奈回援,之前抢占的城池听说又被抢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晋城之危解了没有。”
他说得口干舌燥,接过赵大成给他倒的茶水,点头致谢,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才继续道:
“朝廷自顾不暇,哪能腾出手来,听说阆城的瘟疫,如临大敌,根本没有打算派太医前往救治百姓,怕连累其他城池的人,使得瘟疫蔓延,竟然直接命令当地的驻军屠杀百姓,放火烧城,听说阆城如今已经是一片焦土,遍地焦尸,都无人收殓,惨不忍睹,”
百事通说得这话,实在骇人听闻,林兰华和赵大成愣愣瘫坐在凳子上,久久没有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