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睛同时一亮!
以前利用因果灯搜索林长歌,的确也有很多因果线,分别指向不同的人,而且那些因果线都很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位!
但这次,与过往截然不同!
这是另一个层次的反应,因果线非常粗壮,最起码宋青松纵横混沌宇宙这么多年,去到过无数个星域搜查,没有一次能达到这种程度!
这些因果线都是从一个根上分叉出来的,也就意味着整个内墟叫林长歌的只有一人,而且他经历非常丰富,闹出过惊天动地的动静。
所以他因果线多,而且粗大这可不是寻常天骄能够拥有的!
宋青松愣住了,哪怕他走南闯北,去过无数个位面,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误打误撞发现林长歌的踪迹!
“宋长老,这莫非就是”
汪文武深吸一口气,有些激动,“你要找的人,就在内墟?”
“从眼下来看,的确如此!”
宋青松攥紧拳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来内墟,只可惜那时候神明残面睁开眼睛,抹杀了群妖峰,而内墟距离群妖峰太近,我害怕受到气息的波及,就没敢靠近,选择去了其他地方”
如今来看,真是一念之差铸就大错!
如果当时就选择来内墟,哪还有那么多曲折?
恐怕早早就抓到林长歌了!
“林长歌,好一个林长歌,能让天尊大人念念不忘的天骄,也不知天赋强到了什么地步!”
汪文武沉声道,“不过,既然他始终停留在这里,就说明实力没强到哪儿去,撑死也就是个颠覆境九重!”
“不,未必能到!”
宋青松摇摇头,“颠覆境七重、八重就撑死了,这因果线也能从一定程度上反应他的境界,最起码我看出来的是这样!”
“那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汪文武哈哈一笑,“虽说没能擒住通天塔以及他的传人,但歪打正着发现了天尊大人要找的林长歌,何尝不算是一种收获?老宋,你此举若是成功,可一定要请客啊!”
宋青松长松一口气,笑容灿烂起来,“那是自然,且让我通过林长歌的因果线去锁定他的位置,你再助我一次!”
汪文武点头,再度催动灵气帮忙。
随着两人的灵蕴注入,因果灯的火焰疯狂摇曳,数根从内墟延伸出的因果线如金色丝弦般在灯火中显化。
这些线条中最粗壮的一根指向遥远虚空深处,蜿蜒曲折,跨越不知多少星域,显然对应的是林长歌本人。
此刻的林长歌正远在天机星域,距离内墟隔了无尽时空。
两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只能根据距离推算,很远很远,最起码现阶段他们追不过去。
宋青松脸色一寒,“这小子莫非是预测到什么了,竟然躲得那么远,即便有因果灯指引,我们真要追过去也得耗费数月,变数太大了。”
“不错。”
汪文武沉吟片刻,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一根稍细、但却异常明亮且末端近在咫尺的因果线上,“不过你看这一根!”
那根因果线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金色光晕,不像其他线条那样延伸向远方,其末端竟似扎根在内墟某个位置,凝实如锚。
“这是”
宋青松凝神感应,片刻后惊道,“血脉同源的气息!这是林长歌的直系血亲,根据粗细来判断,应该是他父亲!”
“哈哈哈哈!”
宋青松顿时大笑起来,眸光大盛,“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出手擒住他的父亲,以此为饵,何愁林长歌不乖乖现身?即便他不来,我们也能通过血脉追踪之法锁定他的位置,比现在漫无头绪强得多!”
汪文武也很开心,附和道,“不错,这也正是我的想法,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我们总有办法解决此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就从此线着手!”
最终,宋青松无比笃定,沉声道,“你助我稳住灯盏,我将意识顺着此线逆流而上,先探清此人虚实、所在方位,再出手抓来!”
汪文武点头,双手结印,一股浑厚的灵气涌入因果灯。
灯芯的幽蓝火焰“嗡”一声暴涨,将那根金色因果线映照得愈发清晰,几乎要凝成实质。
宋青松闭目凝神,分出一缕神念,如细针般轻轻触向那根因果线末端。
就在他的神念与因果线接触的刹那——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顺着因果线反向汹涌而来!
那不是攻击,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存在感!
仿佛蝼蚁无意间仰视了苍穹,而苍穹本身投下了一瞥。
“蝼蚁也敢窥天?”
一道平淡冷漠、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大道轮转之音的意识,直接在宋青松和汪文武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抹去灰尘般的漠然。
“不——!”
宋青松的神念甚至来不及撤回,就在这股意志下瞬间湮灭。
他本体如遭雷击,七窍同时喷血,双目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虽惨,可旁边的汪文武更惨。
他正全力维持因果灯,与宋青松的神念有细微勾连。
那恐怖意志顺着这丝勾连蔓延而至,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元神、肉身、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然后轻轻一捏。
噗!
汪文武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储物法器、乃至那身珍贵的灵兵长袍,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虚无之渊边缘的虚空之风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濒死的惨叫,就像沙滩上的一座沙雕被潮水抹平,了无痕迹。
唯一证明他存在过的,只有因果灯盏上骤然黯淡大半的火焰,以及宋青松那迅速枯败的气息。
“啊啊”
宋青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死死捂着胸口,那里没有伤痕,但他的道基、他的元神本源、他的神魂,正在那股意志余波的冲刷下飞快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颠覆境九重巅峰修为,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那盏因果灯。
灯芯的火焰明灭不定,那根金色因果线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灯盏本身,似乎也承受了某种不可逆的损伤,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古朴的光泽正在流逝。
“天天尊大人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最后一个念头混杂着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中闪过。
下一刻,宋青松的躯体也如同风化的岩石,寸寸碎裂、飘散。
他残留的些许意识想要逃逸,却被虚空中残留的那丝至高意志轻轻拂过,彻底抹除。
两位在天命阁中地位尊崇、实力强横的长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内墟边缘的虚无之渊。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甚至他们随身携带的、能够向天命阁紧急传讯的几件法宝,都在那股意志降临的瞬间齐齐化作了凡铁,灵性尽失。
啪嗒。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因果灯,灯焰彻底熄灭,从半空中坠落,跌在下方一块黝黑的陨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它滚了几圈,停在陨石表面的凹槽里,古朴的青铜灯身沾染了星尘,看起来就像一件被遗弃了万古的普通古物。
四周,重新恢复了虚无之渊特有的死寂。
只有紊乱的空间乱流偶尔划过,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微不可查的波动从极远处传来。
似是试探!
几息后,一缕极其稀薄的灰色雾气,从虚无之渊深处弥漫而出,缓缓笼罩了这片区域。
雾气中,有模糊的影子蠕动,发出渴求的嘶鸣。
它们嗅到了此地残留的、高阶修士陨落后散逸的纯净魂力碎片,以及那盏因果灯上微弱却诱人的灵兵气息。
几只形态扭曲、介于虚实之间的雾妖在雾气中凝聚,它们贪婪地扑向宋青松、汪文武消散处,吮吸着空气中残存的能量碎屑,发出满足的簌簌声。
其中一只较为凝实的雾妖,注意到了陨石凹槽里的因果灯。
它试探性地伸出雾气构成的手爪,想要触碰灯盏。
嗡——因果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灯身裂痕处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芒。
那雾妖如同被烙铁烫到,惨嚎一声缩回雾气,整个形体都淡薄了几分。
其他雾妖受惊,纷纷退入雾气深处,不敢再靠近。
灯盏再次沉寂下去。
只是那裂痕中残留、属于林无敌那一道意志的微弱气息,依旧散发着令这些深渊生物本能恐惧的威压。
又过了一会,一个身影浑浑噩噩走了出来,他浑身血肉模糊,附着了不少个头不大的雾妖。
这群雾妖扑在此人身上,牙齿刺入血肉,不停啃食着。
那人半边身躯已被啃得血肉模糊,可他仍然坚持着走出来,每一步落地,都疯狂颤抖,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正是差点迷失在因果迷雾区的陆岳风!
陆岳风的神魂极不稳定,每个雾妖都像是一把刺入神魂的匕首,不停割裂、凿击着他。
他的意志力已经很强了,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没了性命,死在因果迷雾区内,成为了雾妖的一员。
“我我不能死”
陆岳风努力扒开脸上的雾妖,颤颤巍巍伸出手,握住了因果灯。
同一时刻,因果灯内散发出的波动,瞬间抹杀了他身上的所有雾妖。
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像是荡涤污垢,一下清扫得干干净净!
陆岳风像是被从囚笼中放出来一样,狼狈栽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双眸中射出对生存的渴望,“我我终于出逃出来了”
“谢谢你,救救了我”
他体内气血亏空,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那因果灯绽放幽幽光芒,庇护住了他的身躯。
后续,也有不少雾妖从因果迷雾区冲出来,想要啃食陆岳风血肉,亦或是去触碰因果灯。
可还没等它们靠近,就被因果灯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给镇杀了,如冰雪遇到太阳,当场消融!
就这样,在因果灯的庇护下,陆岳风美美睡了一觉。
他身上所有伤势都在恢复着,气血也重新涌动起来,显然是距离苏醒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