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的空间内，体验者猛地睁开双眼。
这个空间什么都有，床、桌子、镜子，可目之所及全是一片单调的乳白，连他自己的皮肤都透着这种颜色。
他望着自己泛着乳白色光泽的手，气得攥紧拳头将面前的镜子砸得粉碎。
而破碎的镜子中，映出自己的脸庞与身体。
自己的这具身体，犹如商场里的塑料模特，毫无特点，看得他心头火起。
“可恶！居然又让我丢了一个身份，气死我了！下回我一定要弄死那个白秀秀！”
体验者盯着满地的碎镜片，烦躁低吼。
都怪那个贱人！他不该是这副鬼样子，这种毫无辨识度的躯壳，他一点都不喜欢！
可嘴里骂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回荡起那个该死的偷渡者的话。
什么他不是人类，什么根本找不到他的灵魂！怎么可能！
“胡说！我就是人类！我只是来玩个游戏而已！”他攥紧拳头，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只是个游戏而已，只要我想，随时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现实！”
就在这时，地上破碎的镜片突然腾空而起，重新凝结成一面完好无损的镜子。
镜中浮起一团白雾，上下浮动。
之前在他脑海里发号施令的声音，在空间内冷不丁响起。
体验者脸色一凛，连忙将脸上的愤恨压下去，摆出恭敬的姿态。
白雾里的声音毫无温度：“7734号，你目前还有以下五个身体可以选择。”
话音落，镜子上浮现出五份详细档案，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体验者随意翻了翻，越看越不耐烦。
他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
“我遇到了偷渡者，她说我只存在于目标世界，还有团东西说找不到我的灵魂。
“这是怎么回事？是系统错误吗？还是说，我投进这些身体里的意识，和灵魂本就是两种东西？”
白雾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反问：“7734号，你觉得呢？”
体验者后退一步，下意识抚摸着毫无特色的脸庞，声音也低了下去：
“有时候我在那个世界待久了，也会想，是不是我在现实世界的一切才是虚假的？
“毕竟那个现实世界那么无聊，让我那么痛苦。”
“都不重要了”
他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抬眼望向那团光雾，语气里带着恳求：
“我不想再用这些十二三岁小孩子的身体，我想体验跌宕起伏的爱情，想亲手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想在职场上拼杀闯荡。
“这些事多有意思啊，我以前总在电视剧里看这些剧情。”
光雾没有丝毫波动，也没对他的诉求做任何评价，只是生硬抛出一句反问：
“你想要这样吗？这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还是被那两个人类影响之后，才生出的想法？”
体验者的眼里划过迷茫，下意识喃喃：“这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他心底清楚，这些念头是被白阿秀戳破后才冒出来的。
可体验者还是皱紧眉头，嘴硬道：“我才不想被那个人影响！她算什么东西？贱人而已，不过是蝼蚁，怎么可能左右我的想法！”
镜子里的白雾静静悬浮，没有丝毫动静，像是在逐条分析他的每一句话。
体验者等得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追问，白雾却突然发出一阵机械声。
紧接着，一串冰冷的指令凭空响起：
“7734号实验体，上交数据显示，存在50概率诞生自身意识。
“经第一次思想覆盖后，仍出现具备自我意识的表述。
“判定：第一道实验已成功。
“启动指令——开始进行下一步。”
体验者僵住，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失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覆盖了一次！你什么时候覆盖过我的思想？”
体验者只觉得这些话莫名其妙，却完全没想起，自己在司家书房里，明明已经被白阿秀的一番话忽悠得彻底动摇，归顺于她。
可偏偏最后关头，却像被硬生生抽走动摇的记忆，只余下对“神”的命令执念。
他这番带着慌乱的诘问，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下一秒，强大的吸力从镜面传来，体验者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被拽进镜子里，直直撞向悬浮的白雾。
他的身体在触碰白雾的瞬间，就化作一缕乳白色的雾气，彻底融入其中。
白雾升腾翻涌，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像是在高速分析、运转。
一道道冰冷的机械指令在空间里回荡：
“开始融合，启动第二道实验。
“判定：失败，无法产生独立意识。
“7734号实验体结论：产生假性自我意识，记忆库被‘白秀秀’强行植入虚假外部信息，导致逻辑链断裂动摇。
“已归档失败结果。
“指令：实验继续。
片刻后，翻涌的白雾渐渐平复，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很快，又有一小团白雾从主体中分离出来，轻飘飘落在房间地面上，重新凝聚成一个乳白色的人形。
新身影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懵懂的迷茫。
再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片刻后，随即爆发出欣喜的惊呼：“哇！这就是游戏世界吗？也太真实了吧！怎么开始啊？我要立刻开始！”
白雾里再次响起毫无波澜的声音，和之前分毫不差：
“7735号，你好，三秒后开始投入目标世界。
“主线任务已下发。”
司家经此一夜风波，只觉得晦气透顶。
别说讲究风水气运的司父，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司文悦，都念叨过两天去庙里烧香拜佛，去去邪祟之气。
几乎转天一早，各大新闻平台的头条就被彻底刷屏。
这类标题铺天盖地，配图配文说得有鼻子有眼。
尤其蕴城本地人，谁都没想到，作为本地龙头企业之一的苟氏，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案子。
这股风头实在太盛，茶余饭后，街坊邻里聊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人体实验，全是苟氏豪门里那些扯不清的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