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东来顺。
王建军已经等在包间里，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何叔，这位就是李强。”
王建军介绍道，“李强，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何叔。”
“何老板，久仰。”
李强起身握手，态度恭敬。
“李科长，麻烦你了。”
何雨柱示意两人坐下，等服务员上完菜离开，才进入正题，“关于东海投资那笔贷款，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强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何老板，这事有点复杂。东海投资申请的一千五百万港币贷款，抵押物是他们在香港的一处物业，估值两千万。按说这种抵押率，贷款应该很快批下来。但问题出在担保方——永隆贸易。”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只有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这是永隆贸易的年度审计报告摘要。”
李强指着其中一行，“看这里，过去三年，永隆贸易的营业收入波动很大，最低一年只有八百万港币，最高一年却达到五千万。而他们的主营业务是玩具出口。”
“玩具出口？”
王建军疑惑，“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香港的玩具出口行业，这几年竞争激烈，利润很薄。”
李强说，“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年营收五千万，这本身就很可疑。更可疑的是，他们的客户主要分布在东南亚和南美，但资金往来却频繁涉及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
何雨柱听懂了：“洗钱通道？”
“我们风控部门是这么怀疑的。”
李强点头，“所以贷款申请被暂时搁置，要求补充材料，说明这些异常资金往来的合理性。但东海投资那边一直没提供。”
“如果最终提供不了，贷款会被拒？”何雨柱问。
“大概率会。”
李强说，“不过何老板，我得提醒您，即使贷款被拒，东海投资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融资。陈建民在香港经营多年，人脉很广。”
“我明白。”何雨柱举起酒杯，“李科长，谢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
“何老板客气了。”李强举杯相碰，“建军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送走李强后，王建军留下没走。
“何叔，您是不是在跟陈建民斗？”王建军直接问道。
何雨柱看他一眼，没否认：“怎么这么问？”
“李强刚才说的那些，明眼人都能听出来。”
王建军压低声音，“何叔，我爹临走前交代过，让我有事多帮衬您。您要对付陈建民，算我一个。”
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建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水太深，你还是别掺和进来。”
“何叔”
“听我说。”何雨柱打断他，“你现在有工作，有家庭，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趟这浑水？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会开口。但现在，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王建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何雨柱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何雨柱回到筹备组。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沈教授、吴教授等几个老专家都在，脸色凝重。
“雨柱，你可回来了。”沈教授递过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何雨柱接过来，是一份打印的举报信复印件。
信里列举了药膳中心筹备组的“五大问题”：一是违规使用财政资金，二是项目负责人有经济问题，三是药膳配方涉嫌夸大宣传，四是与香港资本勾结，五是威胁国有企业改革。
每一条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所谓的“证据照片”——其中一张是何雨柱和娄半城在香港见面时的合影。
“这东西哪来的？”何雨柱沉声问。
“今天上午，卫生局、工商局、纪委，同时收到了匿名举报。”
吴教授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刚才几个部门的电话都打到筹备组来了，要求我们说明情况。”
“动作真快。”何雨柱冷笑，“我才刚有动作，他们就出招了。”
“雨柱，现在怎么办？”
沈教授担忧道，“举报信里提到的这些问题，虽然都是诬陷，但调查起来也需要时间。万一上级决定暂停项目审查”
“不会暂停。”
何雨柱说得很肯定，“药膳中心是市里的重点项目，唐老他们都在关注。几封匿名信就想扳倒，没那么容易。”
话虽如此，何雨柱心里清楚，举报信的目的不是扳倒项目，而是拖延时间。
只要调查启动，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而这期间，药膳中心的各项工作都会受到影响，合资公司的审批也会受阻。
正好给了东海投资收购药厂的时间。
好一招围魏救赵。
“沈教授，吴老，你们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何雨柱把举报信收进抽屉，“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合资公司的材料继续准备，不要停。”
“可是调查”
“让他们查。”
何雨柱眼神冷静，“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财政资金每一笔都有记录，我的经济问题更是无稽之谈——谭府是我私人产业，和筹备组有什么关系？至于和香港资本勾结”
他顿了顿，“合资引进外资是国家鼓励的，算什么勾结？至于威胁国有企业改革，更是可笑。我们是要和药厂合资，共同发展，怎么成威胁了？”
几位老教授面面相觑，渐渐镇定下来。
“你说得对。”
吴教授重新戴上眼镜，“咱们做的是正事，不怕小人作祟。雨柱，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谢谢吴老。”
何雨柱真诚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保证合资公司按时成立。只要公司成立，资金到位，咱们就有底气和东海投资竞争。”
下午剩下的时间，何雨柱在办公室打了十几个电话。
给张明，说明举报信的情况，请纪委方面加快审查，尽快给出结论。
给林静，请她帮忙向卫生局领导说明情况，保证项目正常推进。
给赵卫国，让他通过部队的关系，打听一下徐正国最近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