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慧微增,灵蕴毫分,积铢累寸,或有文气”灌顶之机缘!】
蝌蚪小字倒映眸中,姜异微微讶然:“修为大进,关隘突破,吟诗有用————听着玄学,却当真有效!”
他原本只以为是一则笑谈,抱着“姑且一试反正不亏”的简单想法。
没料到伏请天书之后,所得答案竟是“管用”!
“如此看来,阎浮浩土五域之中,定然曾有【文道】显世,否则不会留下这般天地规矩”。
哪怕如今见不到传承,仍然存着微乎其微的大道馀韵。”
姜异暗暗思忖,所以剑修公然杀力绝伦,冠绝同境。
大抵也是因为【剑道】在十二万年前辉煌鼎盛,照彻过五域天地。
即便后来遭【佛道】倾力打压,近乎断绝,可始终未能将其彻底磨灭?
“依着这个往深处推测,道统法脉的存续,更象是修士对天地、对大道的亲身实证。”
姜异刚破境不久,道慧灵光正盛,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开来。
阎浮浩土当今显世的四座道统,可否看作四种至极无上的“道证”?
又或是位居顶端的道主,向世间阐释自身大道的独特方式?
“练气修炉鼎,筑基修命性————想来非要到真君级数,方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修道”。”
姜异及时收住念头,他始终牢记着下修不可过度揣测上修,因其所处位置,所持眼界相差甚远。
“练气六重成矣,倒是可以赴观澜峰,参加许阎师兄的小会了。”
姜异当初选择收下养精丸,本就意味着接纳许阎的结交之意。
之所以迟迟未曾赴约,只是觉得练气五重的修为少了些底气,混迹在内峰弟子之中,难免被人看轻,说不定还要受些闲气。
面子这种东西,无论走谁的门路,靠谁的关系,最后都要靠自己去挣。
“内峰今日还有一堂传功讲课,顺路去听听也好。”
姜异抱起猫师,揣进怀里,径直踏雪出门,朝着内峰方向行去。
半柱香后,院门前边。
罗倩儿满心激动,几乎是飞奔而来,却硬生生吃了个闭门羹。
“姜检役不在家。”
似是被罗倩儿急促的叩门声惊动,旁边杨宅的小道童探出头来,细声细气地回话:“应当是去内峰赴许师兄的小会了!”
“怎的走这般慢!都怨周参墨迹,非得交代恁多废话!”
罗倩儿用力跺了跺脚,满心懊恼自己来晚一步,旋即转身朝着锻造房快步走去。
她听弟弟罗通提过,锻造房的周执役有一只飞鹤,可直接抵达内峰。
观澜峰顶,云絮如棉,天色一青。
纵然山下大雪封山,峰顶的阔坪上却干干净净。除了杂役们勤快洒扫,更有阵法禁制的功劳。
姜异再次前来听课,心境已截然不同。
上次来时,他只能拣不起眼的角落落座,如今却敢往靠前些的位置挪一挪了。
“不晓得何时,才能坐到第一列。”
莫名念头闪过一下,姜异居中而坐,藤草蒲团散发暖意,竟然令他周身涌起一股融融热流。
“原来这前后排的蒲团也有讲究,魔道法脉里的身份差距,当真是无处不在。”
姜异感慨一句,静待传功长老莅临。
未久,一声铜磬悠悠荡开,清越之声传彻观澜峰顶。
只见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驾风而来,衣袂飘飘间落于九尺高台,端坐如常。
这一次姜异总算看出几分门道,这位徐长老修的也是丁火,想来是采炼烟霞般的灵机之气,才将肉身托举离地腾空。
“约莫是练气八重的修为。”
姜异元关之内,脑神欢欣勃发,识念愈发蓬勃。
便面对高出一两层的修士,他也能敏锐捕捉到几分气机流转。
这都要归功于“混炼宗元”的精妙,拔擢《小煅元驭火诀》时,赋予其更精深玄微的奥旨真意。
“上回讲了腾空爬云”之术,竟有几个好高骛远的小辈,又来追问飞遁之法”。
徐长老吐气开声,嗓音洪亮如钟:“须知道,驾风乘云,只是小术。尔等修至五重,勤勉增持功行,内府灵液充盈,可使身轻如羽,再以元关神念捉拿天地灵机,运化收放之间,便能腾空而起。
初学者多加练习,十五六日便可掌握。
但那飞遁之法”,却是上修手段。驾驭水火,聚散形体,蹈虚掣空,纵横万里————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姜异在下方听得仔细,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前阵子竟错过这般干货。想到自个几已然迈入练气六重,正该学一门驾风之术,往后出入内外诸峰也更便捷。
“今日暂且不说法术,与尔等论一论道,好开阔你们的眼界,增厚你们的修道底蕴。”
徐长老兴致颇高,语气高昂:“尔等可知,【五行】之外,尚有【五炁】?谁能道出其名?”
话音刚落,第二列的一位内峰弟子便朗声应答:“回长老的话,乃【祖】、【玄】、【元】、【血】、【清炁】!”
徐长老赞许颔首,笑道:“韩隶你很不错,认真做过功课,不愧是黄丰韩族之嫡系,颇有些修道底蕴“”
旋即顿了一顿,再娓娓道来:“此【五】者,有天地生成,也有大能证就。
其中以【元】应用最广,浩广灵机,万真根本,皆源于此。
尔等平日吐纳的灵气,采炼的灵机,都是这一【元】演化而来。
据称,我道法脉中曾有大能,以此推衍出惊世道承,以人身凡胎契合【元】之象,令一元之数的灵机纷纷响应,打下无上根基。
只可惜,此举被仙道中人斥为不自量力的魔障之念”,不晓得成是没成。”
姜异皱了皱眉,为何听着如此熟悉?
这不就是猫师传授的“混炼宗元,总领万真”之八字纲要吗?
九尺高台上,徐长老讲得兴起,口若悬河:“【五】之中有两道,乃大能证就。一为【血】,乃我道祖师之功业。
前古之际,众修呼应天地,彼此定契、盟约、发愿,必会发下精元血誓”以示郑重。
可恨仙道为压制我道,推举一位真君晋位,成功证出【清】。
自此【血】威势大减,渐渐隐没。
如今修士立誓,只能以【清】缔约,方能引得天地响应。”
姜异听得津津有味,徐长老这回总算讲了些真东西。
他不由得想起阿爷杨峋提及的那句,“仙道【雷枢】立上头,血煞阴魔不得出”,心中暗生联想。
魔道那位大能所证的【血】,搞不好是先被【清】压制,再让【太阳】
与【雷枢】合力打落?
“徜若真是如此,这【仙道】做事也未见得干净到哪里去!深得我魔道的以多打少”之策。”
姜异暗暗腹诽。
徐长老又讲了半个时辰,直到铜磬再响,才驾风而起,飘然离去。
姜异自忖,这堂课倒是对得起所花符钱,没有白来!
他还未起身,坐在第二列的好几位内峰弟子便围过来。
其中回答【五】名称的那人拱手招呼:“这位可是赤焰峰的姜异姜师弟?”
“正是在下。”
姜异打个嵇首。
“在下姓韩”,名隶”,乃黄丰韩族出身。
这几日常听许师兄提及师弟之名,既然有缘在这里碰到了,不妨一同小聚,谈玄论道?”
自称韩隶那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端方,身量中等,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不凡气度,与萧同泉颇为相似。
“韩师兄相邀,我又岂敢推辞扫兴。”
姜异缓缓起身,含笑回道。
不多时,他便随着合水洞。
此地乃内峰弟子最常聚首的去处,往来皆是门中翘楚。
刚上二楼,姜异便瞥见了两张熟面孔,正是最早结识的卢的与王横。
“姜————”
王横也瞧见姜异,下意识便要唤出“师弟”二字,可目光扫过其身旁的韩隶与几位内峰弟子,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忙改口道:“姜师兄!听闻你前阵子下山采买物资,不知何时回的山门?”
姜异坦然受之,魔道法脉本就不讲世俗那套虚礼谦逊,向来以修为分高低、
以实力论长幼。
如今自己是练气六重,受这声称呼理所应当。
“就前几日的事儿。
“”
他淡淡颔首回应。
韩隶淡淡扫了两眼,大概看出卢昀、王横二人的修为,轻声道:“这两位是姜师弟的旧识?既是熟人,不妨一同入席,人多也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