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连忙去传话。
谁知半个时辰后,太子没来,说是正在长乐宫陪着善云和郡主用膳呢,实在抽不开身。
皇上气的脸色铁青。
“这浑蛋——既然他不来,抽不开空,那就喊善云郡主过来。”
他就不信,喊了善云郡主过来,那小子还能沉得住气不来吗?
果然,口谕传达下去,不到半刻,谢辞渊便带着容卿,出现在了帝王寝殿。
两个人在进殿前,谢辞渊忍不住握住了容卿的手。
他靠近她一些距离,压低声音说了句:“裴淮之应该在殿内——”
容卿的心,猛然一紧。
她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谢辞渊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看来,她对裴淮之还是无法做到淡然面对。
他嘴角紧绷,“如果你不想见他,我们现在也可以掉头就离开。”
“父皇他再是生气,也无可奈何。”
容卿连忙摇头:“不用。”
“我与裴淮之已然缘尽,以前的容卿早就死了,现在我是鲁亲王的女儿善云郡主。我与他之间,不过是陌路人。”
“以后早晚也得见……与其在大婚日,闹出什么波折,还不如今日,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这也是谢辞渊的意思。
所以他考虑了许久,还是带着容卿来了。
这场大婚,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比谁都不希望,大婚当日,出现任何的意外。
凡是影响到他大婚的所有外因,他都会一一排除。
而裴淮之,自然也是他急需要排除的最大外因之一。
谢辞渊重新勾起,轻声笑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进去吧。”
“别怕,一切都有孤陪着你。”
他没有松开容卿的手,宽大的手掌缓缓地顺滑下去。
十指相扣,彼此温度相贴。
这一刻,他们的心仿佛渐渐地贴近了。
容卿的脸颊,蓦然红了。
她低垂眼帘,凝着那十指相扣的画面,心跳控制不住地乱蹦着。
一股痒意,从她心尖蔓延,一直延伸到身体的四肢百骸,激起了她沉寂许久的情,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欲。
她非但没有挣出,反而也握紧了谢辞渊的手。
谢辞渊的身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容卿。
而后,他嘴角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两个人十指紧扣,将要抬脚迈入门坎时,容卿还是停顿了脚步。
谢辞渊关切地问:“怎么了?”
容卿压下心底的不安,她拿出纱巾,“还是暂时遮掩住我的容颜吧。我怕会节外生枝——”
依她对裴淮之的了解,徜若看到了她的面容,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相处了五年,对彼此都很了解。
裴淮之肯定会认出她的身份。
若是引起他人的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辞渊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原因,他没有反对,缓缓地颔首。
他接过纱巾,亲自帮她戴上。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眉眼,那一双潋滟的眸子,似水含情,轻易就能撩拨谢辞渊的心湖。
他压下心头的激荡,移开目光。
再次十指紧扣,握住了容卿的手。
如今,她是他的!
无论是谁,都不能将她给夺走。
就算是裴淮之又如何?
早在他将周书凝接入国公府的那一刻起,此人就出局了。
裴淮之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捧着茶盏,低头喝着茶。
他一边出神,一边控制不住地在想。
那位善云郡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太子,都能轻易移情,答应了这门婚事呢?
但如今,在他心里,这世上女子纵然再貌美如花,都比不过容卿在他心里的位置。
下一刻,脚步声响起。
裴淮之还没抬起头,就听见太子清洌淡漠的声音。
“父皇——”
他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抱拳鞠躬,朝着太子那边行了一礼。
谢辞渊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容卿的手,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向容卿的目光,满是温和,他连忙摆摆手:“快快免礼,来人,赐座。”
“朕觉得有些冷清,所以想让人陪着用膳,不知云儿可否愿意?”
容卿自然不敢说不愿意。
她声音轻柔回道:“自是愿意,能陪陛下用膳,这是臣女的福气。”
“好!好!”皇上笑着招呼他们落座。
谢辞渊拉着容卿的手,缓缓坐在了裴淮之的对面。
裴淮之的身体僵住,久久都没回神,他依旧低着头,整个人象是魔怔了。
皇上诧异的看过去:“淮之,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难得你与太子聚在一起,好好地聊一聊,以后也能在一起做事,也能更加默契。”
他是打算让裴淮之以后辅佐太子的。
裴淮之是个人才,他能力不俗,无论是从文还是从武,都是一把好刀。若是运用恰当,能比得过朝中数十位的文武大臣。
他是希望,裴淮之与太子好好地相处,促进他们的君臣情谊,这对国家还是百姓,都是最有利的事情。
裴淮之似没听到皇上的声音,他脑袋嗡嗡作响,耳边一直回荡着刚刚那道轻柔的声音。
他不敢抬头去看。
刚刚那道酷似容卿的声音,应该是他的幻听。
他不过是太想容卿了,所以他将他人声音,听成了容卿的。
他似坠入自己的世界。
整个身体不断地沉沦,神识精神都在被狠狠的拉扯着,他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事物。
徐公公皱眉,他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裴淮之的骼膊。
“宁国公,你没事吧?陛下让你坐下呢。”
裴淮之这才如梦初醒,他脊背已然沁出一身冷汗。
他恍惚的连忙请罪。
皇上摆了摆手,不慎在意道:“没事,坐吧。”
这几日,裴淮之都是如此,时不时地出神恍惚,有时候和他说话,他都没不吭声,其实皇上都习惯了。
裴淮之在徐公公的帮助下,跟跄着坐下来。
这一刻,他耳晕目眩。
徐公公叹息一声,为他布菜斟酒。
宁国公也是一个痴情人,以前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自从国公夫人去世,他是一日比一日精神萎靡。
容卿尽量不让自己去看裴淮之。
她也不知道,裴淮之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为了以防万一,除非皇上问话,她尽量减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