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抿唇笑了笑,眼底满是酷寒。
“王爷,难道你忘了,与我合作的目的?”
“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谁通敌卖国,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将郡主与王妃的消息透露给敌国将领的?”
鲁亲王的脚步跟跄,后退几步。
魏王又靠近了他几分,在其耳边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说,那个幕后之人,乃是太子——你信吗?”
鲁亲王瞠目结舌地看着魏王,身体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趔趄朝着地上倒去。
魏王抓住了他的骼膊。
可他的身体太瘦弱,没有鲁亲王的魁悟强壮,他非但没有拉动,反而被带着摔在了地上。
魏王被磕到了骨头,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鲁亲王却毫无所感,他眼睛发红,一把反握住魏王的手,“你说什么?幕后之人是太子?不,这不可能!”
太子性情再乖戾,再喜怒无常。
他也不可能是做出通敌卖国,损人不利己的卑鄙之事。
他也算是看着谢辞渊长大的,太子是什么秉性,他还是有些了解,他对国家百姓,是有一颗难得的仁义之心的。
再说,谢辞渊都已经是大晋的储君,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这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不可能会做这样愚蠢的事。魏王,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魏王的喉间涌上一股痒意,他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咳嗽了不知道多久,猩红的血溢出嘴角。
在昏暗的室内,衬托他的整个人象是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抬起衣袖擦干血迹,勾唇笑了。
“陈冷,将人带进来。”
他话音刚落下,外面便响起了动静。
下一刻,浓烈的血腥味传进来,鲁亲王还没看清楚,陈冷就拎着一个浑身是血,辨认不清楚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鲁亲王只看了一眼,血液瞬间倒流。
他猛然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过去,双手狠狠地揪住那人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大吼:“常宇,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常宇乃是他的副将。
跟随他在北地几十年,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半年前,常宇为了保护王妃与郡主,他明明早就牺牲了。
可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鲁亲王再是傻子,也明白了一切。
“原来,你也背叛了本王?”
“你还以假死脱身?”
常宇浑身血迹,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他没有辩驳,似被折磨得没了人形,早就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与挣扎。
他痛哭流涕地谶悔:“王爷,是我……是我太贪心,竟然受了太子的挑唆,从而害了王妃与郡主。”
“可是太子殿下劫持了我的家人,威逼利诱……我若不乖乖听话,我的家人早就死了。我……我是没有办法……”
鲁亲王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向常宇。
“浑蛋,亏我之前那么信任你。原来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妻子与女儿。”
浓烈的愤怒,充斥着他的理智。
他眸眼猩红,尤如疯了般,不知道打了常宇多少拳头。
魏王勾唇,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要被打死了。常宇得留着,早晚有一天,你得靠他揭发太子,为你的妻儿报仇。”
陈冷拉开了鲁亲王,将奄奄一息的常宇给拖了下去。
那一地的血,刺痛着鲁亲王的眼睛。
他跌坐在地,捂着脸庞,呜咽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
魏王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怜悯:“节哀顺变吧,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要为你妻女报仇。”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走到了鲁亲王的面前。
蹲下身,将瓷瓶放在了鲁亲王的手心。
“这几日我不方便去见善云郡主,就麻烦王爷将这瓷瓶交给她了。让她在大婚之夜,将此药哄着太子喝下,后续的一切,再听我命令行事。”
鲁亲王握着瓷瓶,陷入沉默。
他没有拒绝,整个人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
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就对了,悲伤过后,总要面对现实的。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太子谢辞渊。只要他倒台了,不但你的仇报了,我也得偿所愿。”
“王爷,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说完这番话,魏王便离开了,独留下鲁亲王一人,枯坐在内室。
他象是一尊雕塑,几乎一夜未合眼。
天蒙蒙亮时,他才迷迷瞪瞪地抬头,看向窗外那一抹慢慢升腾而起的朝阳。
即使温暖的阳光,通过半敞开的窗棂,映照在他身上,他还是无法感受到半分暖意。
——
太子大婚的事情,不过一天时间,就传遍了大晋上下。
百姓们都为此欢喜鼓舞。
“太子殿下与鲁亲王的女儿善云郡主联姻,这是强强联合。”
“对啊,这样北地更是稳固了。”
北地稳固,朝局,民生就稳固。这一场联姻,可以说,无论给朝堂还是百姓,都吃了定心丸。
裴家墓园。
赵管家从马车下来,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他气喘吁吁,额头冒着大汗,跑到了容卿的墓碑前。
他看着靠在墓碑上,闭眼正在沉睡的裴淮之,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推了推裴淮之的肩膀。
“国公爷——醒醒——”
裴淮之皱眉,似是陷入一场梦魇中,突如其来的推搡,让他如惊弓之鸟,身子一颤,猛然睁开眼睛,虎爪便朝着赵管家的咽喉袭击而去。
赵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叫道:“国公爷,是老奴。”
就在那手指触到他的咽喉,即将要捏下去时,双眼处于恍惚的裴淮之,听到这声惊叫,猛然回神。
他停顿了动作,抬眸看向赵管家。
而后,他撤回手臂,捏了捏眉心。
“你怎么来了?”
赵管家吓得气喘吁吁,好惊险,差一点他就要命丧于此了。自从国公夫人去世,国公爷就象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请了长假,不去上朝,也不理府内事务,整日整夜地待在着墓园,守着这块冰冷的墓碑。
旁人看裴淮之似乎还活着,可赵管家莫名感知到,国公爷的那颗心,因为容卿的死,早就跟着枯萎了。
赵管家压下心中的惊疑,连忙回道:“陛下那边派人来了,传了口谕,招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