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的话出乎影卫的意料。
“朕若是去查,动静不会小,别人自然能猜到朕的目的,更何况高如海是朕身边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糗,若是闹大了朕的脸上也不好看。罢了,不来便不来吧,盛京那么多儿郎,自然有合适的。”
想到高如海,雍帝问影卫,“高如海的伤真如御医所言那么重?”
“是,右腿腿骨断了,虽然诊治得及时,但伤得比较严重,日后逢个下雨下雪的天,怕是就要作痛了。”
“也罢,让他好好养着,没好利索前不必来伺候了,让太医院用些好药。”
“是。”
……
黄昏时分,宫宴便开始了。
长公主和顾衍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出席的朝臣,不由窃窃私语。
“你看,今天他们带来的都是家里面没有婚约还没醒目的孩子。”
长公主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几日那些没定下亲事的都急死了,相亲宴办了一场又一场的。幸亏咱们家两个都有着落了,不然咱们也得急上火。你看见那个人了吗?户部右侍郎陈敬良的夫人,他们有一个刚及笄的女儿,她相看了几场,高不成低不就的,急得老了许多。”
顾衍看向长公主示意的方向,果然见陈夫人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旁边畏畏缩缩的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了。先前宫宴他也曾见过陈夫人,与现在相比,确实是不一样了。
“你看魏崇,他家两个女儿,鬓边多了一缕白发,应该也是为了这事愁的。”
顾衍哭笑不得,“你别挖苦人家了,也就是咱们只有一儿一女,若是阿尘没那么快定下亲事,现在头疼的人就是你了。”
正说着,承安侯和云氏带着顾清瑶和裴景沅进来了。
“怎么连三姑娘都带来了?虽说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她身子那么不好,若是真和亲,岂有活路?”长公主不赞成地看着裴景沅。
顾衍看了看承安侯,再看了看云氏,见二人都是一脸苦大仇深,便知其中有端倪。
“看样子,事情并不简单,一会你问问阿瑶,她不可能不知道带裴景沅出席宫宴会有什么后果,她既然带来了,一定有原因。”
“圣上驾到——”
众人敛了神色,恭敬行礼。
“都免礼吧,今天举办这场宫宴,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西朔使团,来人,请三王爷和八公主!”
雍帝话音落下,赫连晔和赫连雪就走了进来。
“拜见东离圣上。”
“三王爷和八公主远道而来,路上舟车劳顿的,朕备下这次宫宴,还请二位品尝东离美食,喝东离美酒啊。”
雍帝笑看着他们,说完了场面话。
“谢圣上。”赫连晔上前一步,“为表诚意,父王让小王奉上牛马万头,稀奇珍宝二十箱。另外,还为东离送来西朔国兽白虎一只!”
说着,他拍了拍手,伴随着一阵虎啸声传来,一只被挂在笼子里的白虎被推上来,它毛皮光亮,威风凛凛,引得在场众人惊诧不已。
“既是西朔国兽,怎好割爱?”雍帝大笑,“朕会备下厚礼,届时三王爷可以带回去,以示我东离的诚意。”
“多谢圣上。”
“二位请落座,至于国兽,就带下去精心照料。”
朝臣们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宫宴便正式开始,场上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顾清瑶看了一眼高座上的雍帝,一副和蔼的样子,却不知心里藏着多少黑水。
再看看朝廷命妇们,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便知她们有多心不甘情不愿。
“嫂嫂。”
裴景沅轻轻抓着顾清瑶的衣袖,小声问道:“一会若是要献艺怎么办?”
裴景沅喜欢吹笛子,但也只是喜欢,她很清楚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登台表演,可方才那日欺负过她的几位贵女时不时看向她,她便知今日难逃一劫。
顾清瑶拍了拍裴景沅的手以示安慰。她听云氏说过,裴景沅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艺,因为裴家都盼她平安,自然不会在这些上面过于追究,以至于她连像样的技艺都拿不出来。
那几位贵女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她还在想要如何应付。
若是裴景沅真吹了笛子,砸了今天的场子,承安侯府怕是更难,明日上朝弹劾裴家的折子,只怕就要把承安侯给没了。
思来想去,唯有破釜沉舟,方解此局了。
“母亲,一会一定会有人起哄让阿沅献艺,母亲可有法子避开?”
云氏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儿媳有一个主意,只不过,可能会对阿沅的声名有影响,虽能躲过今日,但是怕日后更难寻夫君了。”
“寻不到,裴家也能养她一辈子。”
云氏的话给顾清瑶吃了一颗定心丸。
“阿沅,一会如果有人要你献艺,你……”
顾清瑶轻声交代着,裴景沅咬了咬下唇,微微点头。
酒过三巡,终于迎来了今日的重头好戏。
“圣上,父王派小王来东离,除了向圣上问安,也是想为小王的妹妹,西朔八公主赫连雪选一位夫婿,以结东离和西朔的两朝之好。”
赫连晔看了看在场的年轻女子,“当然,也愿迎一位贵女入西朔,择西朔男儿成婚。”
他目光所及之处,女子们都低下了头,生怕被他注意到。
当他目光转到顾清瑶时,顿了一下才看向别处。
“嫂嫂,你认识他吗?”
顾清瑶瞥了赫连晔一眼,“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
裴景沅看着赫连晔,方才他的停顿,她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也知道,顾清瑶不可能跟赫连晔认识,那赫连晔是怎么认出嫂嫂的?
还是说,有人曾经告诉赫连晔顾清瑶的事情,所以他认得。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征兆,在西朔使团离京之前,她也得想想办法帮顾清瑶躲过去。她不能永远躲在顾清瑶身后,没有人能一直保护她,她必须强大起来。
“三王爷,朕也有意永结两朝之好,而且,东离与西朔联姻也是自古有之,朕自然不会坏了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