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抢啊!晚了就没了!”
随着一声嘶吼,人群像红了眼的兔子群,一下就充了过来。
顾雍脑门青筋直跳,“拦住他们!拦住——!”
衙役们举着水火棍往前冲,可哪里挡得住上千号饿红眼的百姓?棍子刚抡起来,就被几双黑乎乎的手死死抓住,紧接着就是拳脚雨点般落下。
“揍这帮不是人的玩意!”
“打他!”
“哎哟!”
“我的牙!”
场面彻底失控。
有趁机抢粮的,有浑水摸鱼踹倒衙役的,还有几个高高手浑水摸鱼,直接趁乱偷钱,纸钞可比铜钱啥的好偷多了。
“反了!都反了!”
顾雍被几个亲随护着往后退,官帽都歪了,气得浑身哆嗦,“调兵!快调兵来!”
可惜这时晚了。
建业西市的骚乱像野火一样烧开,很快就蔓延到附近的坊市。
砸粮铺、抢布庄、踹开当铺的门但凡有钱的门市,都在劫难逃。
更可怕的是,还有缺德的谣言,不过这谣言也算真相了。
“大家别信平价买粮,他们早就没粮了!再不抢就等着饿死吧!”
“孙权这碧眼小儿印假钱坑咱们,现在还想抓咱们顶罪!”
“要不就杀进宫里!让皇帝老儿把真金白银吐出来!他把咱们钱都骗去胡吃海喝了!”
建业皇宫西苑。
“阿嚏——阿嚏——”
孙权今天突然鼻鼽病又犯了,而且鼻涕止不住,刚喝点热水好一点。
“不好了陛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孙权接到全面失控的急报时,眼睛都直了。
“什什么?暴民冲市集粮仓?死了多少人?!”
“回陛下,”报信的小兵浑身是血,“死伤死伤少说三四十,暴民已被解烦军暂时压退,但但西市已是一片狼藉,粮仓被抢空三座,百姓都在跳着脚的骂”
“骂什么?”
小兵支支吾吾,这能说吗?
孙权一脚踹翻案几,“说!”
“骂骂陛下是是印钞大皇帝,说大吴的鼠钱和烧的纸钱差不多,还还说,还说要去江北投魏国,去西川投大汉”
孙权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柱子。
印钞大皇帝
自己竟然这么失败的吗?
“陛下!”步练师闻讯赶来,扶住他,“别急,先坐下”
“坐什么坐!”孙权一把推开她,“去!小旦子,传朕旨意!所有世家家主,即刻进宫!朕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建业宫正殿。
顾家、张家、诸葛家,朱家,还有陆家江东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全到了。
只是气氛,就有不对劲了。
孙权坐在椅子上,“诸位爱卿,如今江陵新失,荆州被西蜀夺去,如今钱法崩坏,民乱四起大吴需要诸位鼎力相助。”
“所以朕欲向诸位借粮十万石,钱五万两金,以解燃眉之急,待局势稳定,朝廷按一分利奉还。”
殿内一片死寂。
顾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张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诸葛瑾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全家派来的人干脆把脸别过去,看柱子上的雕花,这么大的事自己可做不了主。
孙权等了半天,没人接话,一下就怒了,“怎么?都不说话?朕平日待你们不满,如今朝廷有难,你们就这般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