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帝国历1463年清晨的八点，七八匹魔鬼马在霰弹遍布的战场上哀嚎嘶鸣。
至于马背上的血骑士们，要么被霰弹打成筛子，要么就是被铅弹打穿了脖子。
视线前移，却是能看到一群穿着灰棕色大衣，内穿短款藏青军装的圣联士兵。
他们前排半跪，中排弓步，后排站立，铳口还冒着淡淡的金属摩擦的热气。
放下了望镜，拉库尼奥平静地转过身，低沉着嗓音问道：“这大概有多少人？”
侦查骑兵队的队长立刻回答：“两个战团，万人左右吧，只有少量的借调骑兵”
“抓到俘虏了吗？”
“抓到了，这两支战团是南部战军达斯的战团，他们被派来这堵截敌军。”
“一万人，堵截我们三万人？”山鲁安狐疑地反问道，“我记得圣联战军，向来是下属三个步兵战团和一个骑兵战团的，另外一个步兵战团和骑兵战团呢？”
““他们说调给杰什卡司令了…”
山鲁安立刻扭头看向拉库尼奥：“我觉得他们在撒谎，圣联军纪严格，哪儿能随便调遣军队？还有，这位达斯可是那位圣孙的堂哥，他就甘愿随便把军队给别人调？难道杰什卡还能强制他不成？就算以上都发生了，他用这万人来进攻我们三万人，那不是找死吗？
杰什卡是圣联军神级别的人物，他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吧？”
“那您觉得”
“这大概是一个陷阱。”
“为什么？”
“这达斯显然是个外戚上来的无能将领，这是诱敌啊，假如我们进了峡谷，被敌军从两侧轰击啧啧拉库尼奥皱起眉，却没有说话，反而又一次拿起了望镜观察。
夜哭峡两侧的山丘阻挡了骑兵侦查的范围，他也不能确定这支军队后，还有没有别的军队。思来想去，拉库尼奥一甩马鞭：“我去山上看看，你们先部署。”
“好。”山鲁安立刻开始叫来幕僚，安排部署计划。
足足三万的军队，是不可能一起行动的。
所以先头抵达的，是这几千血骑士与吸血鬼自己的胸甲骑兵。
再后头就是另外两个五千人的军团，往后还有其他四五个军团正在陆陆续续赶来。
而且这可不是一个军团一个军团的陆陆续续，而是一个营一个营的陆陆续续抵达。
甚至在抵达时，还需要先重新集结一遍，才能投入战斗。
像杰什卡那种分兵行进，转瞬间合而为一进攻的打法，吸血鬼是玩不转的。
别小看行军与集结，看着简单，可真运转起来都是麻烦一堆。
也就是圣联有着丰沛的军官与参谋资源，否则他们也搞不定。
比如现在的吸血鬼军团，之所以没来，就是因为堵车了。
前两个军团的行李与辎重车拦住了他们的道路，而不少不同属的营队却走到了一起。
字面意义上的一团乱麻，就是对当前王庭军队行军状况的最好比喻。
一排排穿着猩红色秋装（吸血鬼对低温抗性很好，不耐高温），扛着血契铳的吸血鬼士兵在道路与溪流间行进。
数十名骑着高头大马，穿戴着黑漆甲胄的高级吸血鬼挥舞着鞭子驱赶。
吸血鬼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条田野似的沟壑。
可乍一眼看上去，还是乱糟糟一团。
就在山鲁安手忙脚乱地给各个军团与使团安排位置时，拉库尼奥也回来了。
只不过他是竖着过去的，横着回来的。
他被平放在门板上，仰面朝天由两名护卫抬着，捂着肚子，满脸是血。
见到抬着拉库尼奥急匆匆往回赶的骑兵，山鲁安本来就黄黑的脸更加黑了，他严厉嗬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名护卫都是快把脸垮在地上：“几个猎兵，对拉库尼奥阁下发动了可耻的吸”
山鲁安凑上前，却见拉库尼奥肚子上一个血洞，脸上两个血洞。
只不过看这样子，外加拉库尼奥的呼吸法，应该还不致命。
“不怪他们，是我靠太近了。”说话的时候，拉库尼奥不小心吞了一口鲜血，“可以打，咳咳咳”“什么？”
“不知道什么缘故，但他们最多只有两万人，而且与主力脱节了，可以打，而且要赶快打！”由于牙齿和舌头被打穿，拉库尼奥说话的时候模糊不清，还带着嗤嗤的漏气声。
山鲁安不得不重复了两遍确认，才将拉库尼奥放走。
只是他对于拉库尼奥的判断，还是不由得生出疑虑。
毕竟他受了伤，假如自己听错了，或者拉库尼奥想错了怎么办？
如果叫他写下来，时间却是来不及了，最后一遍，他几乎是半昏迷地重复着那些话。
这人类的身体太孱弱了，他不该做人的。
摇晃着肥大的脑袋，山鲁安却是叫来幕僚：“准备一下，先用大炮轰一阵，然后叫骑兵先从，步兵再进攻。”
“需要叫骑兵从两侧包抄吗？”一名军团长忍不住问道。
摇摇头，山鲁安面色凝重：“我们并不能确定敌军骑兵在什么地方，小心被反包围。”
“好，我明白了。”
骑着高头大马，晨间的薄雾已然散去不少，达斯却是看着眼前的敌人皱眉。
这应该是来支持杰什卡主力战场的王庭军队，人数看样子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就是那些零零散散过来的是什么玩意儿？辅兵吗？
进入夜哭峡，有一个霜克森山口，其实就象是一个小土坡，方便达斯使用反斜坡战术。
之前阿列克谢反斜坡战术在成功应用后，迅速通过战报流通各战团，并在牧师长的要求下逐字学习。圣联战团的战术工具箱里，总有那么多战术，除了日常研究训练，就是靠着这套对有效战术的迅速推广学习。
基本上，一个战团研究出了什么战术，并成功应用。
用不了半年，超过七成的战团都能熟练应用。
站在霜克森山口上，达斯望着那些逐渐靠近的炮兵与骑兵，却是在副官的要求下缓缓退回。“做好准备，这应该只是一支后卫军团。”达斯对着战团长与兵团长们吼道，“敌军有骑兵，先防守后反击，不然等杰什卡阁下那边战场结束，溃兵挤上来，就不好打了！”
“明白。”战团长们纷纷回应。
因为有两边山丘为掩护，而且峡谷内就用河流，达斯便不再节省，直接下令：“雷…”
他的话被天空的呼啸声咽下，一枚铁球倏地砸入山坡，震起无数积雪与雪雾。
待漫天飞舞的积雪散去，便见几只小鹿惊慌失措地逃开。
士兵中立刻出现了一阵骚动，这些战团都是没番号的，他们大都是新兵。
面对这渎吼炮，还是不由得恐惧。
不过好在这渎吼炮的操炮军官，技术与数学实在不如圣联，准度太差。
大约十分钟的炮击后，渎吼炮们便开始拉屎，排出尸体碎渣。
很快，皑皑的草地就从雪上加霜变成了雪上加雪。
在炮击结束前，吸血鬼的骑兵们便一马当先冲锋出去。
大批大批的吸血鬼骑兵，象是潮水一般，逆着山坡，在白雪上冲去。
当拉屎开始后，吸血鬼的步兵们才紧随其后，挥舞着长戟、斧枪、长矛与血契铳朝着山口的敌军杀去。“站稳了，握紧了，谁敢后退一步！”达斯大吼起来，“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