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宾河之战,外加一些收尾,日子就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
等到战局逐渐恢复平稳,王庭在咆哮走廊已然让出了大量的领地。
然而就在诸多圣联士兵们以为可以高歌猛进的时候,事情却又一次起了变化。
简而言之,就是瑟法叶调来了大批本土用于镇杀叛军的食人魔军阀,用来对抗圣联军队。
带上随同的半人马骑兵队,总计又有两万。
只是由于食人魔这个族群有移动速度过慢以及生理性恐高的毛病,单独兵种是无法应用于进攻战争的。他们往往需要和正规的吸血鬼军队混编,有友军的掩护才能发动进攻。
否则,以圣联的发条炮和行军速度,无法骑马的食人魔只有被放风筝的份。
食人魔在咆哮走廊出现,便预示着王庭在短时间内基本放弃了这片地区的战局形势。
安德烈尝试了几次进攻,均被食人魔战车(半人马拉着食人魔短距机动)击退。
眼见占不到便宜,安德烈干脆放缓攻势,不争一时一地之得失,安安稳稳地搞起了棱堡推进战术。反正圣联后方是稳的,他又不急,况且霍恩是给了前线指挥官很大自主权的。
也就是只要战略目标完成了,中间你自作了什么主张,圣械廷中枢都是不会管的。
这一仗打完,安德烈已经积攒了不少功劳了。
他预计等和王庭的战争打完,哈库托那个老不死就该下台了,杰什卡身体状态还不太好。
他距离驱魔长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了。
显然,他想在地方隐性割据自由自在的愿望是不可能了,所以退而求其次,给圣孙当个忠狗吧。狗链内的自由,已然是很多人都得不到的了。
于是在咆哮走廊广阔的土地上,便展现出一副奇景。
灰白的草原上,两伙外来者雇佣了大批附近的诺恩居民,修起了硬化道路与棱堡工事。
大君公爵们几百年都没做到的事情,让这群外来者,甚至其中还包括入侵者给办到了。
除了军事之外,诺恩王国的精神世界也迎来大变。
这个大变就是在圣联圣理会的资助下,诺恩复国军的阿列克谢大公正式准备修一部简明国史。阿列克谢大公有感于诺恩人面对吸血鬼会投降,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过去的苦难。
为了激励人们(主要是识字的市民群体),才推出了一本简要说明诺恩历史的小册子。
用霍恩的话来说,历史书是构建想象共同体最好的平台之一。
当然了,对诺恩人这个想象共同体构建并不来源于历史本身,而是修史者的私货。
至于这本史书会掺入什么私货,想想主导人阿列克谢的政治倾向,修史学者的来源,和受到谁的资助就一目了然了。
不说学界的纷争,在现实世界中,咆哮走廊都是安静了下来。
与咆哮走廊的安静相对立的,就是荆棘园的热闹。
由于这一次是南下抢肉吃,而不是去啃碎石原的硬骨头,北方氏族们终于不怠工了。
到1462年末,北路军飞速完成了补员。
当然兵员素质下降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跟圣联继续死磕还是被拉库尼奥排除在外。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荆棘园。
自从进军长歌城的失败后,奥梅斯父子俩与欧斯拉家族算是气血大损。
去了一趟长歌城,好名声也没了,浪费两年多时间,金镑扣七万多,鸡毛没挣着。
自从返回了荆棘园首府城市银山堡后,父子俩几乎是躲进城堡成一桶,管他春夏与秋冬。
但无奈的是,躲在城堡并不能阻止冬季的到来。
新元节期间,喝着热红酒的父子俩,每天起床得到的消息,无非就是这个城堡又丢了,那个城市投降了。
尽管银山堡还没被攻打到,但整个荆棘园已然沦陷半数有馀。
翻过年来,更多的城市与城堡选择了投降。
大批丢失了领地的贵族与其军队,开始不断向着银山堡汇集。
吸血鬼们更是隐隐有将人类军队赶到银山堡附近一网打尽的意思。
看看这态势,与贵族围猎时驱赶猎物有什么区别?
拉库尼奥毕竞是帝国老将,尤其是莱亚的地理人情,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在他的指挥下,几场欧斯拉家族贵族们自己组织的战役,都被打的大败而归。
当他又一次击败贵族联军,率兵返回营帐时,却是见到了一名他意想不到的人。
“埃梅里克?”拉库尼奥望着这名高大的骑士,一时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埃梅里克,当初他投降了吸血鬼后,现在应该还在边境骑士领那边,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埃梅里克神色复杂,将一个木筒丢在桌面。
拉库尼奥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打开,反而发问:“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埃梅里克苦笑起来,“我猜测是契卡,我有一天起床,发现它莫明其妙出现在了我枕头边。”拉库尼奥立刻有一瞬间的胆寒,这意思已然相当明显了。
如果埃梅里克没有帮忙,下一次出现在他枕头边的,或许就是他的脑袋。
别看埃梅里克是大骑士,但不披甲不赐福在睡梦中的情况下,一铳也足以要其性命。
这背后更可怕的是,不管是护卫还是他周边的亲随,已然隐隐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尽管明面上,他们还是迫于吸血鬼而为埃梅里克服务,可私底下估计更加亲近圣联吧。“所以我才把所有身边人都换成了吸血鬼”拉库尼奥盯着埃梅里克道。
埃梅里克苦笑:“那你圣联能对你做的事,王庭一样能!”
拉库尼奥沉默了下来,这才默默拿起木筒打开。
两人都是吸血鬼阵营中的人类,只是埃梅里克由于是大骑士,几乎无法转化成吸血鬼,而拉库尼奥是不愿意。
作为前后辈关系,两人更是有着不浅的情谊。
正常情况下,他是根本不会打开那个木筒,而是该直接上交的。
但这一次,他不得不为埃梅里克破一次例。
“这上面的东西,我觉得你一定会有兴趣的,而且,如果它是真的,我实在不忍心你一直”拉库尼奥并没有听埃梅里克的絮叨,只是一行行地着。
读了半天,他缓缓放下信纸,闭上眼,起码有三分钟的时间才睁眼:“这是假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埃梅里克反问。
拉库尼奥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木筒:“发色和脚趾并不能决定什么,金雀花王朝历史也有脚趾更长更短或发色为金色的成员啊。”
“可他们都不是国王啊。”
“那也不能否认他们的血脉与身份!”
埃梅里克听到拉库尼奥沙哑低吼的声音,赶紧举起双手:“这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个送信的。”“我知道。”拉库尼奥退后一步,靠在桌面,揉着太阳穴,“你回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信上的内容。”
“好。”埃梅里克站起身,放下了枷锁般轻快走到门边,可他尤豫再三,出于老朋友的关心,他还是低声道。
“你新元节后不就要去见拉斯洛王子了吗?正好艾拉德也在风车地我相信这是假的,但万-一”“滚”
没等埃梅里克说完,拉库尼奥便咆哮着打断了他。
知道拉库尼奥真生气了,埃梅里克耸耸肩,快步离开了。
至于拉库尼奥,望着桌子上的信件与证据,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无法控制自己地去思考一件事:
第一次千河谷战争结束后,艾拉德那么急着去找孔岱的两名情妇,真的是为了待价而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