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帝国方面,包括法兰都觉得王庭若想再次发动进攻,起码都得十月才行。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王庭对后方的处理异常顺利。
这才九月初,王庭就动了。
先是白砂地与金羊毛滩两个方向的防线接连被打出缺口,风暴岬更是传来噩耗
一月之内,三个城市被攻陷,十五座城堡投降,四名团级将军战死,一名军级将军战死。
甚至还有一百八十七名当地贵族亲自上阵,最后被王庭一律击杀。
不得不说,风暴岬虽然远离法兰中心,但当地贵族的忠诚度与节操可比白砂地和金羊毛滩的贵族们强多了。
最后是查理亲自出面,带着三个外籍军团上场,才勉强止住了这波颓势。
更不要提北部了,莱亚都城长歌城再一次被围困,吉吉国王守城经验急速增加中。
至于黎明联邦,更是已然开始和王庭的仆从军交战。
西部战团军更是在新宝石联邦等地又开始训练新战团,预计未来还能再增加两个战军(战团军简称)。至于碎石原方向,同样是打的热火朝天,腌肉堡-培根堡-厚牛堡战在线数万军队你来我往。一会儿安德烈大破敌军多少多少吸血鬼,一会儿又是哪个军队被围,不得不救援。
他们必须如此,因为王庭本土与诺恩前线返回的三万军队已经在路上。
安德烈和阿列克谢必须在敌军到来之前,创建足够大的优势。
整个碎石原前线打的好不热闹。
帝国处处是战火,战报满天飞。
可偏偏最好打仗的鲁迪洛率领的火蜥战团居然要驻守在狼桥郡。
狼桥郡是什么地方啊?攻下与攻不下几乎都是一样的,所以半分不见要打仗的样子。
倒不是说他太想进步了亦或者天生战狂之类的,而是他没能为整个战局出一份力,总觉得不踏实。没人来试剑,怎么知道剑锋不锋利呢?
不过这股惆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附近侦查的骠骑兵的一则消息给打破了。
秋高气爽,连绵的枫树林中叶片边缘已然微微发黄,象是半黄半绿的火焰般燃烧在树梢。
沿着树林与消息,是一道长长的篱笆,围住了这片牧场。
金黄的草料堆积着,牛羊却是倒在了血泊中。
道路旁的屋子倒塌,升起了一道仍在喷出火星子的烟柱,直指天空。
鲁迪洛阴沉着脸,额头的青筋跳动着,背着手一言不发。
在他的面前,是一座三人高高的金字塔,用尸体和头颅堆积成的金字塔。
大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无分老幼性别,齐齐象是砖块般堆砌。
浓郁的鲜血气息刺着鼻腔,叫人作呕,更是让不少随同而来的战团士兵们勃然变色。
“马蒂鲁斯,把我的马牵过来,通知团属借调骑乒”
鲁迪洛话都没说完,便被牧师长拉卡打断,他虽然是黑蛇湾出身,但发言却比鲁迪洛靠谱的多。“咱们得到的命令是驻守此处,而不是主动出击。”
“难道敌人来到我们的强界不去剿灭?这才不是驻守。”鲁迪洛气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拉卡仍旧摇头:“不许去,顶多派出借调骑兵侦查。”
“为什么不许去,我认为这属于军事范畴。”鲁迪洛瞪着眼,“你已经决定不许出击,只许驻守了,怎么驻守那是我的事!”
“你明明在出击!!”
“在驻守局域内出击,就是驻守,况且冕下也强调我们因时而变,不要刻板守规。”
“你这是强词夺理”
“拉卡阁下,如今这伙士兵必定极大可能是不小心乱入的仆从军,吸血鬼士兵不会如此滥杀,尸体更找不到被吸的痕迹。”
对于吸血鬼来说,人血在前,不吸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在如此血液浓郁的情况下。
而根据契卡的情报,王庭的主攻方向是碎石原,他们这顶多就一支分军。
所以大概率,这支骑兵应该就是不小心乱入的。
就算是主动骚扰的,背后的军队也不会太强。
如果放任他们在城外掠杀,对士兵与当地信民的士气都是很大打击。
所以鲁迪洛认为应该采取手段,获取一些战果抚慰人心。
而牧师长拉卡则认为,既然说好了不主动出击,就该严格遵守冕下的计划,而不是自作主张。不得不说,这样的争论在圣联的军队班子中是很常见的。
尽管理论上,牧师长决定打不打和为什么打,而战团长决定打什么和怎么打。
可真正到了决策的时候,这四者都是紧密联系的,很难有能够协同一致的时候。
这样的争论在所难免。
虽然经过了十年的发展,可由于生产力和时间限制,很多人的思想观念没有调整过来。
他们并不能理解民主集中的概念,必须要争出老大来。
在实践中,有时候是牧师长当老大,有时候就是战团长当老大。
话语权并不是一直都是牧师长最大,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霍恩要创建战军总牧和将随军牧师安排到百人队一级。
新战团还好一些,老战团的战团长话语权可就太大了。
显然,在火蜥战团,初来乍到的拉卡话语权并不比鲁迪洛大。
“你没有心吗?”鲁迪洛揪着领口,“看到这样的场景,你难道就不愤怒吗?”
一旁的副战团长也劝说道:“是啊,拉卡阁下,士兵们的意愿很重要啊,每个人都憋着一股气呢。”被几名高级军官接连劝说后,拉卡自己都有些动摇起来。
“你们能保证不出事吗?”
鲁迪洛立刻开口:“拉卡阁下,我承认我刚刚语气重了一点,我向您道歉,但您作为牧师长,难道不该考虑考虑当地人的看法吗?”
这一句话,算是击中了拉卡的软肋。
牧师长的职责是负责宗教和政治相关事务,调节军政关系。
大家都是头一次,没有经验。
假如己方村庄被屠,而己方军队却没有任何动作,会不会引起地方不满呢?
这样的舆论压力可是相当要命的。
“好,我允许。”思考许久,拉卡终于松了口,“但是不得离开边境五十里内,也就是不管敌军如何,你们在距离边境五十里的时候就得停下。”
“好。”
十月三日,得知边境村落被屠的鲁迪洛,带着半个战团上路,准备给这些乱入的军队一个教训。次日,鲁迪洛围歼了一支落后的小队,再次出发。
十月六日,鲁迪洛已然离去三天之久,这属于正常的时间范畴。
可牧师长拉卡却是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总是不安,难以入眠。
他刚刚起身,准备去城墙巡夜,便听到房门被大力地咚咚敲响。
“怎么了?”
“您快上城墙来看看。”
穿上半身甲,扛起手铳,拉卡快步跟着向城墙处骑去。
才到了城墙脚下,甚至还没上城墙,便见到成群结队的伤兵窝在城门处。
心知不妙,拉卡拉住一名军官,厉声喝问:“你们战团长呢?他人呢?”
“战团长阁下被吸血鬼大炮弹跳击中了臂膀,失血过多,正在疗伤。”那军官惴惴不安。
“你们不是才说就算遇到大股敌人伏击,也能逃回吗?”拉卡神色狰狞。
那军官苦着脸:“可是,可是太多了啊,阁下,您上城墙看看吧,契卡情报有误,哪里是分军啊,分明是王庭主力攻到狼桥郡来了!”
听了那军官的话,拉卡再无闲心聊天,飞速奔上了城墙。
待看清眼前,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围绕着城墙,层层叠叠的红衣兵带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而来,甚至还有大批的渎吼炮。
怎么可能呢?
这支军队应该出现在培根堡一线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该死!”拉卡重重一巴掌拍在桌面,“立刻发信回战军总部,调兵支持,顺带质问一下契卡,搞什么鬼啊,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错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