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天的话语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内心有一种难言的震惊。
尽管他们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们都清楚,神域本来就联通着登神之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黄野若是一辈子都躲在神域里头,也就无法再找到他了。
“他就不怕永远迷失在里头,回不来了吗?”
“别以为躲在里头就安全了。”
“肉身进入登神之地,想要再回来可就难了!”
“随机降落并不是最大的风险。”
“还有很大可能,被时空的缝隙吞噬!”
“不然我们契约城,为何明明有契约神域,却不让人肉身进入!”
“魂体传送,都会头晕目眩!”
“而那让人头晕目眩的原因,就是时空缝隙!”
众人咬牙切齿,他们不是在担心黄野的死活。
而是不甘无法抓住对方。
若是黄野真传送不回来,那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这该怎么办”
夜幕之下,何芬芳满脸的不忿。
她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态而来。
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这让她如何释然。
“你先联系主城。”
“将消息通报回去。”
女至尊脸色阴沉,发令道。
何芬芳叹了口气。
只能拿出传令符纸,将意念附着其上,而后超凡引火,将纸张在黑夜中烧成飞灰。
这种符纸,一面有字,另一面完全的空白,有字的那边写的是“传”。
通过燃烧,传达的信息及时且隐秘。
只有手握因果关联的“收”,才能看到消息。
显然,这种传令符纸,价格不菲。
呜呜呜呜——
当消息传递没多久,何芬芳感受到储物圣器内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道震动,是来自她的工作号码。
她拿起一看,来电是一串空号。
“可能是主城的。”
何芬芳说道。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
这种级别行动,主城为何会特地打来电话。
这不符合保密的须求。
但她同样意识到,传令符纸所能容纳的信息有限。
有些事情,需要用私密的手机沟通。
“接。”
齐恒天脸色难看,恶狠开口:“开公放。”
这一遭,他感觉又要无功而返了。
何芬芳点了点头。
点击免提。
那边果然是主城的人。
可他们所说的话语,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错愕震惊。
“何教授吗?”
“是我。”
“人员都在吗?”
“都在,开着免提。”
“那好,我先简单说下情况。你传回来的可能性,主神殿并不排除那黄野很可能肉身进入了毁灭神域。搜寻到明日,如果再找不到,任务就此结束。”
主城传来的消息,让众人心头一颤。
如此兴师动众,三位至尊出山,却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任务结束。
这让大伙唯有沉默。
只有夜海拍击礁石的海浪声。
“先不说这个,这次电话联系你,是有一个紧要的任务,要跟你说。”
这话,让何芬芳瞳孔一缩。
电话那头,说有一个紧要的任务,却不是泛指众人。
而是单指自己?
何芬芳蓦然醒悟,难怪会特地电话联系我!
在她看来,这件事也绝对不小!
“需要关闭免提吗。”
何芬芳特地说道。
不仅是提醒主神殿那边,也是跟在场的九阶和至尊说明。
“不用。”
那边语气严肃,说出来的话语,更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
“契约五城,在今日发生了一件事情。”
“齐茗在内的九人,他们相约一同攀登登神长阶,却在雅香阁中离奇丧生。”
“其中还包含了你的孙子何易蔚。”
这番话,石破天惊。
让何芬芳手机都快要拿不稳了。
“你说什么?!”
那齐恒天更是怒目圆瞪。
齐茗可是她的侄女。
作为叔叔,虽然很少接触。
可这血亲的死去,依旧让他怒不可遏。
要知道。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至尊而骄傲。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修为都是诡异带来的。
随时都可能被诡异带走,连同自己的性命。
可这侄女,却是真正的家族希望。
年纪轻轻,就超凡入圣,成为契约的第九天骄。
“到底是谁干的!”
齐恒天的怒吼。
让电话那头语气都软了些许。
每个信仰城邦,至尊的数量都不多。
哪怕作为主城的关键要员,都是不敢顶撞。
只能尽力去安抚:“齐至尊,请息怒。”
“这也是我们联系这边的原因。”
“具体是谁杀害的齐天骄,目前还没有线索。”
“唯一的共通点,便是起初我们收到五城的汇报时,以为是有邪教徒隐藏在五城,趁齐天骄他们魂体进入登神之地的时候下的手。”
“可随着其他地方的陆续汇报,我们认为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契约三城的一位前教育部长,同样魂体消散,只留下一具尸体。”
“还有契约八城的特级教师,也是魂飞魄散。”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些人都是同时攀爬登神长阶,也是一同死去。”
“所以我们排除了凶手潜伏在五城。”
“而是隐藏在登神之阶上。”
来自主神殿的消息,令这十三人头脑发白。
尤如五雷轰顶。
什么?
凶手隐藏在契约长阶之上?
这要如何去找!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爬完过长阶。
现如今,那神盘的指向则是登神之地。
根本无法再重进长廊。
“何教授,似乎没有爬过登神长阶的全程。”
“也就是说,她还能重进。”
“所以查找何教授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她的孙子死在里头,也能够调查里面的情况?”
“而且作为五城前城主,如今返聘教授,何芬芳的见识也更丰富些。”
“能比一般的超凡入圣,更能看穿里头的情况。”
“这就是找她的原因吗?”
众人面面相觑,内心震动自语。
更是隐晦的看向那满脸阴沉的齐恒天。
这些目光,带着一丝的复杂。
不只是因为对方的侄女死去,更是因为此人,并不是契约的金品。
从来都没资格攀登长阶。
却因为诡异的原因,能够一同前往。
“草!”
齐恒天怒骂一声。
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在此刻,他深感无力,也恨自己,并不是金品。
否则他倒要去契约长阶看看,是何人敢截杀他的侄女!
可那听闻电话的何芬芳。
却是身体颤斗。
莫名的,她感到些许害怕。
因为在登神长阶上,她的魂体也只是普通人的强度啊!
特别因为年老体衰,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
契约主城。
主神殿。
一位九阶满头大汗。
他虽年过半百,年纪也就比齐恒天大上几岁。
可身份的不同,让他如坐针毯。
“消息通报出去了吗?”
案桌上,另一位九阶询问道。
那接线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了点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
“必须慎重对待。”
“关于齐天骄死在长阶上的事情,已经全方面的通报给了金品。”
“特别是六阶以上的存在。”
“如果这件事不能调查清楚,绝对寝食难安。”
那接听电话的九阶深吸一口气。
也是认可点头。
是啊。
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不搞清楚,那这契约长阶,就成了恐怖禁地!
这让他很是抓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感觉,信仰王座之后,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呢?!
“齐茗死了?”
深夜,接到消息通报的李红衣从书桌前站起。
面容震惊。
当他了解完始末之后,瞳孔闪铄出些许的难以置信。
“死在了登神之阶?!”
这番话语,尤如石破天惊一般,让李红衣头脑空白。
就好象被捅破了窗户纸。
明白了黄野今日为何会问他,有没有去登神之阶。
那就是一次提醒!
“他去了契约长阶?”
“还杀了十多位金品?!”
李红衣面色苍白,脸色变换。
更早之前,姜以恒就跟李红衣说过在存护长阶上碰到的怪事。
有人拿着铁铲,戴着口罩,在存护长阶上拦截了姜以恒。
通过姜以恒提供的信息,李红衣对照了情报,最终在契约十八城看到了相近的形象。
也因此查到了黄野的身份。
所以说,就算没有黄野的提醒。
只要李红衣知道登神长阶上发生的变故,他总能联想到黄野身上的。
“他这是在报复吗?”
李红衣神色复杂,颓废的跌坐回椅子上。
挣扎些许。
紧接着果断的拿起了电话,将他知道的关于黄野长阶上的事情,跟主神殿汇报了过去。
而那始作俑者,则是重回了存护长阶,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艰苦攀爬的金品存护,笑容和煦。
而后,枪声不断,哀嚎四起。
血液将存护长阶涂满,又会因为魂体的死亡而很快消失。
“可惜了。”
“没杀完啊。”
黄野坐在存护长阶的牌坊下,面容惋惜。
他也没想到,存护的金品这么多。
居然有二十多人在攀登。
七秒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杀光人数。
有好几位漏网之鱼,传送回了体魄之内。
“但好歹也杀了十几人。”
“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我就不等了。”
“继续下一趟狩猎。”
“否则消息传递到其他城邦,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黄野看得很开,也不纠结。
魂体回归肉身。
马不停蹄的躺进了审判棺木。
而后再度枪杀起来。
这里不是存护那种庞大人口的城邦。
诞生的金品数量也不够多。
只有八人在攀爬。
面对黄野的狂奔冲撞之下,只有恐惧到呆滞的思维。
很快便被黄野杀光殆尽。
甚至连十二发的弹舱都没有打完。
“继续!”
紧接着,接连遭到屠戮的,便是愚弄、物哀、唯心、扶摇的长阶。
所有的正神长阶上,都有黄野飞奔的身影。
枪声之下,唯有绝望的哀嚎。
可逐渐的,黄野的魂体有些吃不消了。
毕竟那飞奔的魂体,只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让他都有酸胀的幻痛。
“十四位正神城邦。”
“除了诡异跟长生的,我都光顾了。”
“杀了多少人,不记得了。”
黄野无声笑着,他站在森严长阶的广场上,这是他的最后一站。
魂体已然肌肉酸痛,精疲力尽。
在他的估算下,一天之内,上百位金品天才,都死于他的手下。
大多都是七阶的,少部分是八阶的,九阶同样也有。
这让黄野感到异常的畅快。
也让他出了口被各大城邦响应追杀的恶气。
“你也来登阶吗?”
就在这时。
森严广场上进来了一位青年。
他看到黄野的侧脸,友善问道。
毕竟在这青年看来,能出现在森严长阶上的,都是同阶级的存在。
不过青年看着黄野,内心感叹。
虽然只看到了侧脸,但这人好生年轻。
居然就到了七阶的强度了吗?
“算是吧。”
黄野看着对方的出现。
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那森严途径的青年狐疑皱眉。
在他看来,黄野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了。
“你这么说。”
“那你应该是见过我了。”
黄野背着对方,给空弹夹中推入子弹。
“哈哈哈。”
“倒是有趣。”
“我是森严的第六天骄。”
“这番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听着黄野自信的话语,也激起了青年的傲气。
而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二十二岁的年纪,是符合信仰王座赛事的要求。
可惜他的实力,却并不靠前,只能遗撼落选。
“是吗?”
“那我运气很好。”
黄野认可点头,将子弹上了膛。
这才转过身去,看向了自称第六天骄的青年。
就是这一眼,让这青年愣在了原地。
身体下意识的震颤起来。
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刻,他将黄野那熟悉的侧脸,彻底的联系了起来。
“你是!”
“黄野?!”
“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瞳孔瞪大。
无数的头脑风暴,让他甚至忘记了恐惧。
只有惊骇与巨大的茫然。
“看来我想的不错。”
“还是我比你出名些。”
黄野抬起手枪,抵住了青年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青年猛然醒悟。
意识疯狂的示警!
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快要吓尿了裤子!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被缉杀了吗?!”
面对恐惧的询问,黄野噙笑回应:“是啊。”
“真是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而后,砰然一枪。
随着魂体的消散,这处广场,再度恢复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