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阮泊简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两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要是爸妈知道真相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怎么就……说到底都是我们的错,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是我们对阮知研太纵容了!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沈舟远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水,递给阮泊简,
“阮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阮泊简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他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中多了一份决绝的冷意,
“沈总,这些证据足以让阮知研付出应有的代价吗?”
沈舟远点头,“现在证据已经初步指向阮知研,接下来,我们可以联手调查,尽快收集到更确凿的证据,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盯着阮知研的一举一动,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她头上,”
阮宴如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沉声道,
“爸,我们应该立即召开家族会议,将这件事告知爷爷和几个堂叔,
阮知研这些年也了解不少阮氏部分业务,我们必须尽快清查,防止她转移资产或销毁证据,”
阮泊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仅如此,她不是一直觊觎阮氏的控制权吗?那我们就让她看看,真正的阮家人是怎么保护自己的家族的,”
他转向沈舟远,郑重地说,“沈总,感谢你查出这些真相,这份恩情,阮家记下了,”
沈舟远摆摆手,“我不是为了阮家的感激,我是为了柚柚,为了她的父母能够安息,”
三人又商谈了近一小时,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当阮家父子离开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将整个城市染上一层金黄,
沈舟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落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阮柚的电话,
“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阮柚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忙完了?我想吃你做的意面,”
“好,半小时后到你公司楼下,”沈舟远的声音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沈氏集团大楼,汇入午后沪市的车流中,
车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寂静,与窗外喧嚣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
阮泊简闭着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头紧锁,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刚刚从沈舟远那里得到的证据资料复印件,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年的愧疚、自责,以及刚刚得知真相的震惊与愤怒,在他胸中翻腾冲撞,
妹妹阮音音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时的笑脸,与记忆中阮知研总是乖巧温顺的面孔重叠又撕裂,最终化为心口一阵尖锐的痛楚,
“爸,”驾驶座上的阮宴如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回家后,我们怎么跟爷爷奶奶说?”
阮泊简缓缓睁开眼睛,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那双眼中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实话实说,”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沉甸甸地落下,
“爸妈有权知道真相,音音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无论这真相多么残酷。”
他稍稍坐直身体,将手中的资料小心地放回文件袋中,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遗物,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而且”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们要让阮知研,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音音不能白死,小柚这二十年受的苦,也不能白受,”
阮宴如从后视镜中看到父亲眼中那抹罕见的狠厉,心中微微一凛,
他记忆中,父亲总是温和儒雅的,即使是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就在这时,阮泊简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凝重气氛,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京市公司助理的来电,
“喂,”阮泊简接起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略带急促的声音,“阮总,阮知研经理的特助林雄伟刚才突然来公司,说是阮经理有一份重要文件忘记拿了,需要进她的办公室取,”
阮泊简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阮知研在阮氏的位置并不高,
当年她哭着求老爷子,说自己想要学习管理,为家族分忧,老爷子心软,给了她一个市场部副经理的闲职,没有实权,平日里连重要会议都很少参加,
现在这种时刻,她一个闲职有什么重要文件回去拿?
但就在昨天,阮柚说出对阮知研的怀疑后,阮泊简就已经暗中派人盯紧了阮知研母女的所有行动,
他也算了解这个“妹妹”了,表面温顺,实则心机深沉,一旦察觉到风吹草动,必然会有动作,
“他进了办公室?”阮泊简沉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进了,大概待了十五分钟,我们的人暗中观察,他确实从抽屉里取走了一个文件袋,但”助理迟疑了一下,
“但他还在阮经理的电脑前操作了一会儿,像是在拷贝什么数据,我们不好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然后他趁没人的时候还去了您的办公室和档案室,”
阮泊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果然,阮知研已经有所警觉了,他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继续暗中盯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狩猎者的冷静,
“但不要惊动他们,另外,调出阮知研办公室及他去过的地方,所有的监控录像,我要知道林雄伟具体碰过哪些东西,在电脑前具体操作了多久,”
“是,阮总,还有一件事”助理的声音更低了,
“前台小刘说,林雄伟离开时神色有些匆忙,而且手里除了文件袋,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型u盘,”
“知道了,继续监视,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挂断电话,阮泊简将手机握在手中,他抬头,正对上儿子从后视镜投来的关切目光,
“爸,怎么了?”阮宴如敏锐地察觉到父亲接电话前后的气场变化,“是她们有什么动作吗?”
阮泊简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