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天亮前,你们要上去,并在崖顶创建隐蔽点。白天潜伏,明晚行动。”
“是。”
李建国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索,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五个人,像五只壁虎,贴着岩壁,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很慢,很小心。
岩钉敲进裂缝的声音,被刻意控制在最低,用布包裹锤头,声音闷闷的。
夜视仪里,绿色的世界轮廓分明。每一处凸起,每一道裂缝,都看得清楚。
李建国打头阵。
他选择了一条裂缝较多的路线,虽然曲折,但相对安全。
手指抠进岩缝,脚查找支撑点,身体紧贴岩壁,一寸一寸向上挪。
下面是漆黑的深渊,看不清底。
但没有人向下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方,在下一个着力点。
攀爬进行了两个小时。
凌晨五点四十,天色开始泛白。
李建国的手终于摸到了崖顶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身体向上探,翻上了崖顶。
一片相对平缓的灌木丛。
他迅速蹲下,警戒四周。
确认安全后,他放下绳索,接应下面的战友。
五分钟后,五个人全部登顶。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晨雾中回荡。
李建国看了看夜光指北针,又对照了手绘的简易地图。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向东一点五公里,是红军缺省的后勤补给点。向南两公里,是他们的备用指挥所。”
他收起地图。
“白天潜伏。找隐蔽点,休息,补充体力。晚上行动。”
五个人分散开,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找到了各自的隐蔽位置。
披上伪装网,盖上植被,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天亮了。
雾渐渐散去。
悬崖下方,红军的防线依然严密。
但他们永远想不到,一支六人的蓝军小组,已经象一把尖刀,悬在了他们防线的头顶。
白天,红军防在线依旧不得安宁。
蓝军的骚扰变本加厉。
仿真的炮火复盖(发烟罐),假的无线电调用,甚至还有用树枝和破布扎成的假人,故意在远处林间晃动,吸引火力。
红军部队疲于奔命。
这边刚扑过去,那边又出状况。
徐振在指挥部里,盯着沙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消耗我们。”他对参谋长说,“用这些小把戏,拖垮我们的体力和注意力。”
“但他们的主力到底在哪儿?”参谋长疑惑,“我们搜遍了所有可能路线,连个人毛都没找到。难道他们不打算渗透?”
“不可能。”徐振摇头,“演习目标就是渗透侦察。他们肯定在渗透,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他走到通信台前。
“通知各营,调整部署。从一线抽调部分兵力,组成快速反应分队,专门对付这些骚扰。主力部队不要被调动,固守关键节点。”
命令下达了。
但效果有限。
因为蓝军的骚扰,似乎永远能打在红军最难受的位置。
你加强这里,他骚扰那里。
你收缩兵力,他扩大骚扰范围。
就象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到了下午,红军部队的疲惫感已经很明显了。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度戒备,加之不断被骚扰调动,很多士兵眼里都有了血丝。
指挥部的参谋们也在连轴转,分析情况,调整部署,但始终抓不住蓝军的脉络。
徐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王卫国真的不打算正面渗透?
难道这些骚扰就是全部?
不可能。一定还有后手。
但后手在哪儿?
夜幕再次降临。
李建国小组在崖顶潜伏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们轮流休息,保持警戒,吃压缩干粮,补充水分。
没有人说话,只有眼神交流。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
李建国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从隐蔽点出来,悄无声息地集结。
夜视仪戴上,装备检查完毕。
“按计划,分两组。”李建国低声说,“我带两人去后勤点。老赵带三人去备用指挥所。任务目标:标记位置,制造混乱,但不交战。完成后,到这里汇合。”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汇合点。
“明白。”
两组人分开,象两支箭,射向黑暗中的目标。
李建国这一组,向东北方向移动。
地形比预想的复杂。虽然是崖顶局域,但起伏不平,沟壑纵横,植被茂密。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夜视仪里,绿色世界中,每一步都要避开枯枝、碎石,防止发出声响。
一个小时后,他们接近了目标局域。
前方隐约能看到灯光——红军后勤补给点的灯火。
李建国趴在一处土坎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补给点设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搭建了几顶帐篷,停着几辆卡车(仿真)。有哨兵在巡逻,但警戒不算严密——显然,红军不认为蓝军能渗透到这个深度。
“两个人巡逻,十分钟一圈。”李建国观察后判断,“帐篷里应该有人值班,但不多。”
他看了看表。
晚上九点二十。
“等下一圈巡逻过去,我们摸进去。老张,你负责解决哨兵——仿真击毙。小王,你跟我进去,安放标记和发烟设备。”
“是。”
几分钟后,巡逻哨兵走远了。
李建国打了个手势。
三人象幽灵一样,滑下土坎,摸向补给点。
老张从侧翼迂回,接近哨兵。在哨兵转身的瞬间,他从背后“拍肩”——按照演习规则,哨兵肩膀上的感应器亮起红光,代表被“击毙”,必须保持沉默,退出演习。
哨兵愣住,但遵守规则,放下枪,站在原地不动了。
李建国和小王趁机钻进一顶帐篷。
帐篷里堆放着仿真的弹药箱和补给品,一个红军士兵正在值班,趴在桌上打盹。
李建国轻轻拍了拍他。
士兵惊醒,看到李建国身上的蓝军标识,张了张嘴,但没出声——按照规则,他被“俘虏”了。
李建国示意他别动,然后和小王快速安放标记——几个特制的荧光标记牌,上面写着“已摧毁”。又在关键位置放置了发烟罐,用延时引信设置在半小时后触发。
做完这些,他们退出帐篷,和外面的老张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