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叶卿归攥着她手腕说“我会阻止你”时,声线里藏不住的焦灼。
那些沉甸甸的念头,在此刻却好像变得轻盈了些。
苏晚念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叶卿归身上。
月光像融化的银纱,淌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蝶翼似的阴影。
他穿着墨蓝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
连日的奔波让他眼下泛着青黑,呼吸轻浅,显然是累极了。
“叶卿归。”
苏晚念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月光。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惺忪睡意,平日里的清冷锐利都被柔化了,像被晨雾裹住的山。
叶卿归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苏晚念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嗯?睡不着?”
“我们会成功的,对吗?”苏晚念咬着下唇,声音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
叶卿归看着她眼底的忐忑,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柔软的发顶,指腹轻轻摩挲着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一定会。”
叶卿归的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尾音落进晚风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
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咚地一声落进苏晚念的心底,将那些翻涌的不安尽数抚平。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着月光,也盛着她的影子。
苏晚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缓缓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
鼻尖萦绕着叶卿归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槐花香,像一床温暖的被子。
临睡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额角,带着缱绻的温柔。
他的唇瓣似乎擦过她的发顶,轻得像一片羽毛。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淌过窗棂,漫过地板,将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静谧的银辉里。
庭院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呢喃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就叽叽喳喳地钻了进来,脆生生的,吵得人没法再睡。
苏晚念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带着淡淡的余温。
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房间。
窗帘被拉开了一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勾得人胃里直泛酸。
循着香气望去,叶卿归正站在窗边。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风衣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平日里松松散散的黑发被梳得整齐,垂在额前的碎发也被打理好,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又回来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看着平静,却锋芒暗藏。
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袅袅的白雾模糊了叶卿归的侧脸。
听见身后的动静,叶卿归转过头,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漾起温柔的笑意,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醒了?去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苏晚念点点头,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上午没有没有体能课,不用穿运动装。
索性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风衣,面料轻薄柔软,带着淡淡的羊绒香。
长发被她松松地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颈间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枚小小的星星吊坠。
洗漱完走到桌子旁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烤得金黄酥脆的三明治,里面夹着煎得流心的鸡蛋和新鲜的生菜;温热的牛奶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还有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香气扑鼻。
她的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
苏晚念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的麦香混着鸡蛋的嫩滑在嘴里散开。
“你这是要去见三垣?”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问道。
目光落在他那身一丝不苟的装扮上,心里咯噔一下,紧张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嗯。”叶卿归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抬眼看向苏晚念,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叶卿归的掌心温热干燥,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晚念的指节,“还有分局成立的事情,需要我出面去处理一下。”
苏晚念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牛奶杯。
叶卿归看出了苏晚念的不安,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一切有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咖啡的醇香。
苏晚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满是笃定和温柔,像是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身前。
苏晚念弯起唇角,点了点头:“我知道。”
苏晚念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牛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这一回去,可能就是三个月以后见面了。”
三个月,将近一百个日夜。
足够发生太多变数,足够让一场博弈分出胜负,也足够让思念疯长成林。
苏晚念抬起头,看着叶卿归,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不打算再对我说些什么吗?”
叶卿归看着苏晚念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替她擦掉沾在那里的面包屑。
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晚念脸颊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却被他轻轻捏住了下巴。
“那念念想听我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空气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