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案情初定(1 / 1)

周明一路疾奔赶到顺天府衙门,气喘吁吁地向门口衙役报官,急声说有事要报官。起初衙役并未太过重视,只打算按正常流程登记记录,并未想着立刻通报上官。恰逢李全的师爷路过登记处,隐约听到周明提及“莫罗”“图谋不轨”等字眼,心中一动,觉得此事绝非寻常案件,当即叫停了衙役的登记,快步去后堂向李全禀报。李全听闻师爷所言,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师爷来到前堂,一见到登记处的人竟是周明,便上前招呼。周明见李全到来,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低声请求:“李大人,此事关乎重大,能否请您借一步说话?”李全会意,当即带着周明去了一旁的偏厅,周明这才将客栈内的详情——周房儒图谋初雪、白敬显从旁协助、以及莫罗赶去救援的经过,一一细说清楚。

听完周明的叙述,李全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只觉得这事棘手万分。

一边是他正积极靠拢的莫罗,莫罗身兼副都统与吏部侍郎两职,皆是实打实的要职,身份绝非寻常;另一边是浙江巡抚周房儒,他亦早有耳闻,此人虽未加兵部侍郎衔,却也是执掌一省军政民务的封疆大吏,同样是不好招惹的角色。这两人在京城地界起了冲突,稍有处置不当,便可能引火烧身。但转念一想,李全心中已有了决断。他早已认定要紧跟莫罗的步伐,如今正是表态的关键时刻,绝不能犹豫退缩。既然已经选了队,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哪怕此事再棘手,也必须亲自出面处置。李全心中清楚,这不光是在向莫罗表态,自己更要在事后要第一时间将此事上奏皇帝,否则一旦事情闹大,自己作为顺天府尹,难逃失察之责,搞不好也要跟着吃瓜落。

打定主意后,李全不再迟疑,立刻点了十多个精干的衙役,又唤上掌管刑狱的典史,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客栈赶去。

此时,莫罗正抱着初雪低声安抚。门外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明推门而入。见屋内只有莫罗与初雪二人,初雪虽面色依旧苍白,却并无大碍,周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方才一路领着李全赶来,还始终担心莫罗势单力薄会吃亏,如今见二人平安无事,才算彻底放心。

“少爷,李大人已经到了,就在门外。”周明走上前低声禀报。

“知道了,你让他稍候片刻。”莫罗点点头,低头温柔地对初雪说,“你先把衣服整理妥当,顺天府的人来了,我出去见他们。想必等会儿李大人会向你询问详情,你只管如实说便是,万事有我在,不用怕。”

初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但看着莫罗坚定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裙。

莫罗轻轻抽出环抱着她的手,起身走了出去。刚到门口,便见李全领着十几个身着公服的衙役站在廊下,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穿八品官服的官员——正是顺天府的典史。

李全与典史见莫罗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齐声说道:“下官见过莫大人!”

“李大人不必多礼。”莫罗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平和。

李全目光下意识地往屋内瞥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恭敬地问道:“大人,不知是否方便入内说话?” 来的路上,周明已将屋内有女眷的情况告知了他,他这般询问,正是顾虑初雪在场多有不便。

“无妨,请进。”莫罗侧身让开道路。

李全与典史这才跟着莫罗走进屋内。此时初雪已整理好衣裙,端坐在桌边。李全曾两次去过莫罗府上,见过初雪,便对着她微微拱手,客气地说道:“初雪姑娘。”

初雪连忙起身回礼,轻声道:“民女见过李大人。”

“好了,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莫罗开口打破了客套,直奔主题,“周明来报官时,应该已经把事情的大致情况都告诉你了吧?”

“是,周明都已详细告知下官。”李全点头应道,随即看向初雪,语气诚恳,“初雪姑娘,为了理清案情,下官还有几个细节想向你询问一番,还望姑娘如实告知。”

莫罗也看向初雪,眼神中带着鼓励。初雪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李大人请说,我知无不言。”

随后,李全便围绕见面的缘由、周房儒的言行、被劝酒的经过等关键节点询问了初雪。待听完初雪的叙述,确认她虽被灌醉、遭人轻薄,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后,李全心中的顾虑更重了——正因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此事的处置才更显棘手,既不好重判,又不能轻描淡写。

就在李全沉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荷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一见到初雪,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对不起,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

“小荷,你怎么了?”初雪连忙起身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见她脸颊红肿、衣衫凌乱,眼中满是心疼,“你刚刚去哪里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小荷靠在初雪怀里,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将后续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小姐你喝醉后,他们就想把我支开……我回来后被白敬显拦住,那两个汉子还把我推倒在地,把我绑到了周房儒的房间,用布堵住我的嘴……他们还警告我,让我不许乱说话,不然一定会报复小姐你……”

听完小荷的话,莫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怒火熊熊——周房儒不仅对初雪图谋不轨,竟还纵容随从殴打、捆绑小荷,如此嚣张跋扈,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全也皱紧了眉头,小荷的遭遇让案情有了新的突破,也让他找到了处置的切入点。他思索片刻,对着莫罗拱手说道:“大人,下官有个提议,您看是否可行?”

“李大人请讲。”

“下官先将周房儒那两个动手打人、捆绑小荷的侍从带回顺天府,以‘无故伤人、非法禁锢’的罪名立案审理,苦主便是小荷。至于周房儒……”李全顿了顿,语气凝重,“大人您也知晓,顺天府即便掌握了部分证据,也无权直接缉拿朝廷命官。下官回去后,立刻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如实上奏皇上,请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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