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罗与周明已然赶到了客栈。周明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莫罗紧随其后,心中的担忧化作焦灼,脚步快得几乎要踏碎走廊的木板,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白敬显的房间门口。
一眼望去,门口赫然守着三个人——白敬显站在廊下,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则笔直地挡在房门前,神色警惕。莫罗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白敬显也瞥见了快步赶来的莫罗,看清来人的刹那,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让他心神巨震的并非莫罗的突然出现,而是莫罗身上那件崭新的官服——官服上绣着的锦鸡纹样,在廊下光线的映照下格外清晰,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那可是二品官员的标识!
“初雪在哪?”莫罗根本没心思留意白敬显的异样,沉声喝问,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声喝问将白敬显从震惊中拉回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硬着头皮顶了回去:“我女儿在哪,管你什么闲事?”
莫罗懒得与他废话,目光扫过守在门口的三人,心中已然断定初雪多半就在这间房里。他径直上前,白敬显见状连忙凑上来阻拦,刚走到莫罗身前,就被莫罗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干什么!”白敬显又惊又怒,对着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挡在莫罗身前,像两尊铁塔般拦住了去路。
莫罗抬眼打量着二人,自己身高约莫一米七五,而这两个汉子却足有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站在他们面前,莫罗明显矮了一截。但他脸上毫无惧色,冷声道:“让开!”
“我家老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去。”其中一个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家老爷?我是朝廷二品官员,你们还想拦我?难道要跟我动手不成?”莫罗说着,就要伸手推开二人。那两个汉子见状,立刻抬手来阻拦。莫罗到底也是练过几下的,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指节用力一捏。
“嘶——”那汉子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诧异:眼前这人文质彬彬,年纪轻轻的又是个文官,怎么力气这么大?
这时,周明也怒目圆睁地冲了上来,死死盯着两个汉子,只要莫罗一声令下,他便要扑上去动手。
白敬显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本就是苦苦哀求周房儒才得以跟着来京城见见世面,此举本就违反了朝廷规矩。如今若是真闹出事端,别说升官加爵的美梦了,搞不好蹲大牢都是轻的,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未知数。想到这里,他怂了,嘴巴像被缝上了一般,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被莫罗扣住手腕的汉子疼得脸色发白,另一个汉子也面露犹豫。他们跟随周房儒多年,对官场的门道多少有些了解,自然清楚以自己的平民身份,与一位二品大员动手会是什么后果——别说他们,就算是背后的周房儒,也未必能扛得住。
莫罗见二人神色动摇,也懒得多费唇舌。他不管二人是否还会阻拦,手上猛地一使劲,挣脱开对方的纠缠,随即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敢再上前阻拦,默默后退了两步,显然是心中已经权衡清楚了利弊。
没了阻碍,莫罗抬脚就朝房门踹去。“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飞溅。莫罗带着满腔怒火冲了进去,周明紧随其后。
屋内的景象让莫罗目眦欲裂——周房儒正俯身在床榻边,一手按住初雪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准备脱去初雪的外衣,初雪眉头紧锁,面色潮红,显然还处于醉酒昏迷的状态,毫无反抗之力。
“狗贼!”莫罗怒喝一声,冲上前一把揪住周房儒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拽了起来。周房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莫罗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周房儒被打得头晕目眩,五荤八素。
莫罗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平息,紧接着又挥起拳头,对着周房儒的脸和胸口“哐哐”猛砸了几拳。片刻之间,周房儒的鼻子就淌出了鲜血,嘴角也肿了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打了几拳稍稍解气后,莫罗一把将周房儒扔在地上,快步冲到床榻边,俯身轻轻摇晃着初雪,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初雪,初雪,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被扔在地上的周房儒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捂着发疼的脸颊,抬头看清来人,当即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莫罗听到这嚣张的咒骂,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你找死是吗?”
周房儒这才看清来人是前些日子在街头偶遇过的莫罗,再定睛一看,莫罗身上那件绣着锦鸡的二品官服格外刺眼。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坏事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道:“你……你敢说谁找死?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我看该死的是你!”
“你是什么狗屁朝廷命官?”莫罗冷笑一声。
“本官乃是浙江巡抚周房儒!”周房儒挺起胸膛,试图用自己的官职震慑对方。
“浙江巡抚?”莫罗眼神更冷,上前一步,对着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周房儒狠狠踹了一脚。“咚”的一声,周房儒再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引来了门外的白敬显和两个汉子。两个汉子见状,连忙冲进屋内,跑到周房儒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焦急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周房儒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两个汉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他闯进来了!”
“周明,立刻去顺天府衙门报官!”莫罗根本没理会周房儒的叫嚣,转头对周明吩咐道。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已然闹到这份上,绝无善了的可能。况且此事发生在京城地界,李全身为顺天府尹,若是对这般牵涉朝廷命官的事端浑然不知,日后事情闹大,他难免要因失察之责受到牵连。为了避免李全陷入这般境地,也为了让此事能有个合规的处置流程,他才果断作此打算。
周明领命,却又有些迟疑:“少爷,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
“放心去吧。”莫罗语气坚定,“这里是天子脚下,他们还敢对我怎么样?”
周明闻言,不再犹豫,转身就快步冲出房门,朝着顺天府衙门的方向奔去。
周房儒其实在看到莫罗的二品官服时就已经慌了,但他实在拉不下脸面,只能硬撑着。见莫罗无视自己,他又忍不住开口:“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莫罗冷笑,“你是不是冒充的官员还暂且不知?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我告诉你,你这次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周房儒心中纳闷,莫罗这嚣张的态度,让他心中很是不服。他见莫罗穿着二品官服,也清楚京城里二品官职就那么几个,但见莫罗年纪轻轻,还是嘴硬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官职,敢在这里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