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没事的时候和汉子凉聊天，直接当八卦跟她说就好，她不会碎碎念你的。”
小逝抬着手，轻轻拍着鹿小路胳膊，安慰她。
“她把我拉黑了……”
提到这件事，鹿小路整个人蔫蔫的。
“那个狠心的女人，她出去玩也就算了，还把我拉黑了，美其名曰省得我打扰她。”
“可我会来打扰她吗？是我提议让她出去玩的啊，我怎么可能会打扰她呢？”
鹿小路委屈，鹿小路生气，鹿小路甚至想把安凉凉喊回来，好好跟她吵一架，可她不敢，也不舍得。
她闺蜜好不容易才出去玩，好几年了，总算轮到安凉凉出去放松放松，鹿小路哪里舍得把安凉凉喊回来，哪里又舍得跟她吵架啊？
“姐姐对汉子凉真好，羡慕了。”
小逝嘟着嘴，一副吃醋模样，脸上却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相反，她还主动拉住鹿小路手，让她哄自己，借着自己吃醋的理由，转移了鹿小路注意力。
鹿小路顺着小逝的话说，聊着聊着，她忽然说：“还得我们小逝宝宝啊，幸亏有你在，姐姐心情才能变好。”
“我们小逝宝宝可真好，姐姐心情不好你立刻就哄，这么懂事的宝宝谁能不爱呢？”
“姐姐忽然好心疼我们小逝宝宝啊，你这么懂事，姐姐不开心立刻就哄，那你要是不开心呢？谁哄你啊？”
“我不会不开心的。”
小逝摇头，被鹿小路一口一个‘宝宝’叫得小脸都红了。
她像是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连忙说：“我有姐姐在，我不会不开心，要是我不开心我就找姐姐，我就会开心了。”
“可我又没经常地陪着你。”
鹿小路低头，挽住小逝手，轻声说：“姐姐是不负责任的，都没有好好陪你，你不开心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自己一个人挺着？”
“不会啊。”
“我不开心的话就看看花，看看树，或者看看天，我就会开心了，我会哄自己开心的。”小逝急忙摇头，很怕鹿小路自责。
鹿小路眸光闪了下，小逝看花、看天的时候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她才会和肥猫说花没有选择权，就像有的人无法选择自己人生一样。
肥猫猜得没错，那时候的小逝就是心情不好，但她不说，她话里的‘花’不只是花，也许还是她自己。
“宝宝你太厉害了，竟然都会自己哄自己，可你这么厉害，反而会让姐姐心疼。”
鹿小路伸手揽着小逝，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然后顺着小逝的话继续问说：“你下次不开心的时候告诉姐姐，让姐姐也哄你一次好不好？”
“姐姐特别想哄我们小逝，特别想在小逝宝宝不开心的时候守在你身边，这样姐姐会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是被人需要的，好不好？”
小逝张嘴，想说她不用鹿小路哄，她自己就能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她不想让鹿小路担心，可当鹿小路说让她哄、会让鹿小路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小逝直接就点头了。
“好，我下次不开心的时候就去找姐姐，让姐姐哄我。”
鹿小路：“那你下次什么时候不开心啊？你可不可以快点不开心，好让姐姐赶紧哄一下？”
小逝沉默，身为杀手公会老大，她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自己感情，可学了这么久，也当了这么久的老大，小逝依旧没学会掐算自己下一次不开心的时间。
她无措地看鹿小路，怕鹿小路会自责，又怕鹿小路觉得她不需要鹿小路。
姐姐难得想要哄她，小逝巴不得自己快点不开心，好让鹿小路哄一哄，天知道错过这一次，姐姐还要多久才能有时间哄她了。
“唉，姐姐说错了，我们小逝宝宝应该会一直开开心心的，永远不会有下一次不开心的时候。”
“所以我们不哄下一次了，我们说说上一次吧。”
“小逝，你上一次不开心是在什么时候啊？你跟姐姐说说，姐姐哄哄你，好不好？”
鹿小路轻声问着，轻柔的声音里全是对小逝的关心。
小逝眨下眼，有点被鹿小路哄得飘起来，等安凉凉回来，她一定要把鹿小路是怎么哄她的说给安凉凉听，让那个汉子凉嫉妒！
不对，她不会等到安凉凉回来再说，她今天晚上就要给安凉凉打电话，让安凉凉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姐姐对她有多好，反正那个汉子凉没拉黑她，她当天就要去显摆！
可上一次不开心的时候……
小逝想了想说道：“姐姐，我现在太开心了，想不起来自己上次不开心是什么时候了，要不还是等下一次吧。”
“我知道姐姐对我好，也知道姐姐有用，姐姐才不是没有用的人呢，可我真不太记得自己上次不开心的事了……”
听到这话，鹿小路委屈巴巴地抿唇，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小逝，“看来我们小逝宝宝是真的长大了，不开心也不想让姐姐哄了。”
“人怎么能忘记自己上一次不开心是什么时候呢？就算不记得上一次，最近因为什么不开心应该也有大致印象的啊，而你不和我说，就是不想和我说，你不需要我了……”
“没有的、姐姐，我需要你，我怎么会不需要你……我上次不开心的时候真的忘了，但我最近不开心的事……好像还记得一点……”
小逝抿紧唇，说到最后，声音中不由自主划出了犹豫。
没等说完，小逝就后悔了，她不想把自己不开心的事告诉鹿小路，可听到鹿小路说自己没用，又说她不需要鹿小路哄，小逝就急了，一下子就把自己有不开心的事说了出来。
面对鹿小路探究的眼神，小逝大脑疯狂运算着，想找一件微不足道，却可以让鹿小路哄一哄她的事‘不开心’一下。
“前两天我们还没来这里的时候，肥猫刚从外面回来，都没换衣服就躺在被子上，所以我生气了……”
“在外面穿的衣服，风尘仆仆的，一身灰，怎么可以不换就往被子上躺呢？”
“我骂了他，他立刻去换衣服了，还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但我还是不开心了……”
小逝犹豫着说完，抬头看着鹿小路，似乎在问这个不开心的理由可以吗？有没有让鹿小路满意？
鹿小路听完后就用平静的眼神看小逝，平平淡淡的眼神里没太多感情，好像什么都猜到了，却没戳穿一样。
她从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小逝，小逝一下子就慌了。
作为从小跟在鹿小路身后长大的孩子，小逝不但崇拜鹿小路，还有些害怕鹿小路，她是不敢在鹿小路面前说谎的，她怕惹鹿小路生气，鹿小路就不要她了。
于是，接触到鹿小路这样的视线，小逝连想都没想，急忙说：“姐姐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谎……”
“我上次不开心是因为外出执行任务，我就将一个男人送走了，他刚倒下，他的女儿就出现了……”
小逝咬了下嘴唇，眼神变得痛苦，“那个男人很坏，打死了自己妻子，而那个妻子原本不是他老婆，是他从别人那里强行抢走的。”
“求我出手的人就是被他抢走老婆的人，我不后悔自己送走了他，却很后悔让那个孩子看到男人倒在血泊的样子。”
“在外人眼里，那个男人很坏，抢人妻子又不好好对待，还酗酒，打架，人人厌恶，可在那个孩子眼里，他就是她的父亲，她才五岁，亲眼看着自己父亲倒在血泊里，她当时都吓傻了，连喊都喊不出来，只傻傻的用惊恐的眼神看我，好像我也会把她送走一样……”
小逝叹息，回想到那个女孩的眼神，她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我以为自己接任务送走的人都是坏人，我送走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可那一刻，接触到那个女孩的眼神，我真的有些慌，我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在那个女孩眼里我是恶魔，特别是当我发现自己也有了孩子后，我总是会梦到那个女孩看我的眼神，我就会不开心……”
小逝抿着唇，随着她的声音，她的手都变凉了。
鹿小路紧忙握住小逝手，用自己的体温给小逝温暖，“乖，这和你没关系，那个男人是坏人，他走了就是为民除害，像他那样酗酒的人，不只会对自己妻子动手，也会对那个小女孩动手的。”
“嗯，他会打那个可怜的孩子，甚至好几天都不给孩子饭吃，我调查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才决定去帮忙。”
“可我还是伤害了那个孩子，我让她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她这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小逝声音有些低，低沉的小声音里全是对自己的埋怨。
“我应该做得更隐蔽一些，应该制定更完美的计划，可我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