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带回来的……”
鹿小路扯着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小声说：“我们刚开始不知道这座城是在云端之上，所以他们说的‘下面’可能只是指地面上的城镇，但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就会想到一些别的地方。”
“可惜，那时候我并没有想很多，甚至连这句话都没在意。”
她太笨了，时隙渊刚来这座城，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里面居住的人都是谁，可她却一直到见了徐城主，直接询问了徐城主的过往才猜出来。
这已经不是笨不笨的事了，而且系统姐姐见她一直没猜出来，才会带她来见徐城主，将答案直接摆在了她面前。
苦涩从唇角蔓延出，自责和内疚被鹿小路狠狠压进了心底，她看向系统之神，轻声说：“系统姐姐，谢谢你。”
“哎哟，谢什么啊，我又不是专门为了你才弄的这座城。”
系统之神摆手，不让鹿小路跟她道谢，她直白地说：“我是觉得冒险家数量减少得太快了，才短短几年时间，整体数量就减少了三分之一，我怕你们非但不能帮我拯救大陆，还有可能从冥虚大陆上彻底消失。”
“我能拦住魔神一次，却拦不住第二次，如果天上那十三个魔神想通了，觉得自己挣脱不了我们的束缚，打算放开对其他魔物的禁锢，允许别的魔神诞生，那封魔大阵挡不了他们多久，被七七解救出来的神明又要因为新的魔神降临，再一次以身为阵禁锢他们，那时候他们还要回到封印之地。”
“小鹿姐姐，我们的神明有限，魔物中能够产生的魔神数量却是数不胜数。”
“这些年之所以没有新的魔物诞生，是因为天上那十三个魔神不允许，他们压制着其他魔物，不允许有新的魔神诞生，所以才会有魔物偷偷潜入1号大陆，用了数万年偷偷地升到魔神级别。”
系统之神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脸上露出罕见的担忧神色，“小鹿姐姐，我没那么好，没有真心地为你们冒险家着想。”
“我没经过你们允许，就擅自让小七将你们接引到这里，让你们辛苦升级，替我拯救大陆，你们却将冥虚大陆称为第二世界，甚至觉得我是好人，我其实挺愧疚的。”
“但愧疚归愧疚，在整个大陆即将颠覆的情况下，别说我只是将你们接引过来，若是我有杀了你们，将冥虚大陆子民替换到你们世界的本事，我可能都会对你们下手。”
轻轻的声音划着自责，在凉亭中亮起，这声音和系统之神平时的说话声没什么区别，可听在鹿小路耳里却满是寒意。
她不敢置信地看系统之神，却发现系统之神已经勾起了唇角，正对她温柔地笑。
此时他们的样貌还是进城后变化的样子，不是各自本来的样子，这时候的系统之神在鹿小路眼里是一个陌生的形象，可她的笑却让鹿小路觉得很熟悉。
“系统姐姐，你辛苦了。”
鹿小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抱住系统之神，她小声说：“我好像有些理解你了，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心软的人，却因为拯救大陆，不得不放弃一些人，你心里的苦我能理解。”
“你不是坏人，你推算了那么久，知道我们是能拯救冥虚大陆的人，所以你甘愿放弃第一神女的身份，化身成系统之神，就为了接引我们过来，给我们指引和提示，你这么好，一直在帮我们，还给了我们这些冒险家这么多特权。”
“你看，我们在冥虚大陆可是有九条命的，我们还能升级，通过升级熟悉自己的力量，提升自己的上限，做一些自己想做却做不到的事，甚至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确实会拯救冥虚大陆，但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喜欢这片大陆，想要继续留在这片大陆，所以才想拯救这里，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在为拯救大陆努力，大多数人都在这里过着自己轻松快乐的生活，只有一小部分人在努力。”
“你让我们过来，只辛苦了一小部分人，你和冥虚大陆的出现并没有给我们造成困扰，相反，你让我们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我们都很感激你，哪怕是为了拯救大陆辛苦的那一小部分，也是感激你的。”
鹿小路放开抱着系统之神的手，对她轻柔却坚定地说：“系统姐姐，我可是为了拯救冥虚大陆东奔西跑的人，我能算是那一小部分辛苦的人里最辛苦的一个吧？我能代表我们这些人跟你说一句，我们不辛苦，我们愿意吗？”
系统之神沉默。
她看着轻声细语说了这么多温柔话的鹿小路，脸上露出无奈的笑，眼底却悄悄划过了泪光。
“小鹿姐姐，你说多了，我可是一位成熟的神明，我不会产生那些多余的情绪，我都说了，我就是没有替换你们的本事，不然在大陆毁灭的瞬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将我的子民替换到你们的世界，让你们留在这里。”
“系统姐姐，你也说了，你会在大陆毁灭的瞬间才那么做，你看，就算你有替换我们的本事，你也不会轻易伤害我们的，你就别装冷酷了。”
鹿小路轻声调侃着，看着系统之神的眸光温温柔柔的，全是心疼。
系统之神抿唇，盯着鹿小路看了几眼，有种心思被看透的心虚。
她忽然转过头，对徐城主说：“你跟小鹿姐姐讲讲归墟存在的意义吧，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运行的，你都和小鹿姐姐说一下。”
徐城主立刻说道：“归墟城外有大片的果园，果园里生长的树木乃是神之树，神之树的果实是神之果，吃下后能够稳定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在冥虚大陆像正常人生活。”
“在这里生活并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每天去果园给果树浇水、除草、驱虫，确保每一棵神之树都健康生长。”
“但是，果园里的那些树其实不是真正的神之树，而是神之树的分支，我们可以将它们理解为神之树的根须，真正的神之树非常大，我们这座城都被神之树包裹着，可以将归墟城想象成被一棵巨大树木的根须包裹着的城镇。”
徐城主继续说道：“归墟会为每一位居民提供衣食住行，我们在这里的所有花费都由归墟提供，而归墟的一切花销全来自系统之神大人，她无条件地供养着我们这些人，给我们新的生命，给我们继续存活的时间，只让我们帮她照顾神之树而已。”
“那些不用多说。”系统之神不在意地摆手，声音中带了一抹豪爽，“我好歹是冥虚大陆上出现的第一位神，我的家产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好家伙……”
鹿小路忍不住张嘴，接了一句，“系统姐姐，别人说这话我肯定是不信的，可你这么说，我简直太信了。”
“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豪横样子，是我凉姐这辈子都想拥有的，我感觉她的人生目标就是你。”
一个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却比所有人都富有，而没人敢怀疑她实力的人，这不只是安凉凉的人生目标，简直是所有人的人生目标了。
系统之神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没办法，神器在哪儿，宝藏在哪儿，我比谁都清楚。”
“再跟你悄悄透露一下，你们能从boss怪那里获得的神器都是我发出去的，所以姐姐的富有程度，真的比你想象得还多。”
鹿小路眼睛猛地睁大，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系统之神到底有多厉害。
对啊……她们打怪升级，能从怪物那里获得各种宝物，那怪物的宝物都是哪来的？
为什么它们嘎的时候把宝物爆出去了，复活后再把它们杀了，还有几率爆出新的宝物呢？
鹿小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冥虚大陆是以游戏形式出现在她们世界的，打怪升级、怪物死后爆宝物，再打再爆，这已经是刻在所有玩家心里的固有认知了，她们从没想过为什么怪物会有那么宝物，怪物的宝物又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之神这么一说，鹿小路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系统姐姐，要不你别说自己富有什么的了，你直接说冥虚大陆是你的，所有资源都在你手里掌握，你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好了。”
鹿小路：“我觉得不应该管你叫系统姐姐，都应该叫麻麻，你就像是一个掌管家里所有权力的妈妈，家里的财产你想分给哪个孩子，就分给哪个孩子，全凭心意。”
“啊？”
系统之神眉梢跟不住挑起，有些好笑地看鹿小路，“小鹿姐姐，你这个比喻有点大了，我虽然知道很多事，但已经在个人手里的东西，我是不会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