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现在有点急。
这丫头,自从在西海都护一行的这么长时间里,肚子还没有动静后,这一路都在念叨不说,要不是有王德盯着,恨不得把张楚给拴在腰上。
这并不是玩笑。
对于一个想怀孕,可却一直没有动静的女子而言,不管你是公主,还是说你是了解这方面的权威医者,都免不了俗。
焦急!
当然,至于原因,其实城阳张楚也都很明白,突然的海拔变化,让人的身体一时间不能改变适应,自然就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
比如,怀不了孕。
这是很正常的事,后世有一些在高海拔的工程,一般公司总部在调人的时候,都会考虑这名员工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
这个道理,作为医者的城阳,更是明白,但,无法克服。
有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你可以心平气和的安慰,但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呵·······
该急一样急。
更别说,这一路,在王德的监督下,两人很少能凑在一起。
终于抵达了高昌城,终于能够歇息歇息了,城阳自然要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楚有点腰疼。
这可不是说逃避哈,这一路又是大雪,又是颠簸的,骆驼这玩意也比不上马车那样舒坦,不仅是腰,连后背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但,望着城阳含羞待放,期待扭捏的模样,张楚内心的那把火,‘腾’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他关上窗户。
靡靡之音,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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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算不上好好休息,但终于能在床上睡了个踏实觉的张楚,在日上半杆才爬了起来。
城阳已经端来了滋补的汤食。
小脸微红的侍奉着张承起床。
嗯
晨练!
所以,当张楚带着城阳,王德,苏定方,裴行俭和薛仁贵他们出来游玩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一出客栈,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乱,或者说,热闹。
城内的大雪也并没有清理干净,但高昌人似乎并不在意积雪所带来的寒意,甚至他们无比享受这一刻。
高昌和大唐一样,入了冬,万籁俱寂,百姓们也放下了操劳了一年的工作,收拾收拾都准备着迎接春天的到来。
所以,在如此闲散的季节里,城中是要比其他日子都要热闹的。
而这份热闹,主要就是来自于高昌的舞乐。
据说,当年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除了带回去奇奇怪怪的植物种子外,还从西域带回去了一种让他过耳难忘的音乐,名叫《摩柯勒》。
而这首音乐的发源地,其实就是在高昌这一片。
汉朝的大音乐家李延年,以这种西域乐为基础,重新制作编排了二十多首新曲调,作为仪仗使用的军乐。
而这份军乐,一直传承到大唐,《出关》《入关》等等之曲,肃杀雄壮,尽管各朝各代,对这些军乐都有修改,但,最基本的音符却还都是在的,属于西域的空旷,苍凉,同样让张楚等人感觉到了几分的亲切之意。
张楚等人站在一个摊子前面,久久不舍得离去。
这是一个演奏音乐的团体。
七八个乐工,他们手里持竖箜篌、曲颈琵琶、五弦、笙、笛等等西域特色或者说中原流行的乐器。
而在他们前面,则是有两三高昌舞女,身穿绿色孔雀罗衫,脚踩红靴头戴皮帽,蒙着薄薄面纱,扎着两条短辫子,露着白白的肚脐。
屈肘耸肩,含胸扭腰,击掌合拍,旋转跳跃。
脑袋更是像能够自由移动一样,引得周围的本城居民和诸多部落国度的商人,连连叫好。
他们是有音乐天赋的,有些小孩子,手里最常见的拿的就是手鼓腰鼓,或者钵等顺手的乐器,看到精彩之处,他们都会情不自禁的急促拍打,齐颈的头发则是在拼命摇晃。
仿佛和舞女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一个古代的摇滚乐队啊,张楚咂咂嘴,可惜手边没有羊肉串和啤酒,距离夏天也有些早。
“这就叔父所记载的,高昌舞乐啊。”
一旁的裴行俭看着旋舞的高昌女子,有些小激动。
裴矩所作的《西域图记》中,便有眼前的记载。
裴行俭从小就熟读叔父的巨作,只是没什么出门的机会,如今能在高昌城,看到西域独树一帜,鲜活无比的正宗高昌舞乐,自是惊为天人。
就像是小时候的子弹,穿透了胸膛,击中了现在的灵魂一样。
当一曲终了,众人齐齐欢呼,城阳都忍不住掏出来两块银币,丢到了他们摊子前面的陶盆里。
她也很兴奋,这样的见识,对于她而言也是新奇的。
甚至刚才舞动的时候,城阳都有点情不自禁的想要跟着舞一曲。
没办法,老李家的人都喜欢跳舞,这是骨子里的传承,不过,他们也没有在这个摊子前面一直停留,等停了后,就继续往前走。
张楚吃到了刚才心心念念的羊肉串。
烤肉这东西,在西域的历史,着实太久远了,用红柳串着的大肉串,只需要撒点盐巴,就是让人无法忘记的美食。
这里的羊肉,终究是要比长安的好吃点。
一道菜,原料的好坏,真的是有决定作用的。
一路往前,大家手里,怀里,都抱满了东西,像是变成了一个旅游团。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老者。
这老者是坐在仆人所抬着的板子上,身着染成蓝色的窄袖长袍,折襟翻领,腰束宝带,脚蹬长靴,以锦冒顶,头系彩带。
而最引人瞩目的,则是他那长长的手指甲。
似乎这是高昌贵族通行的印记。
在高昌,只有贵族才有资格留指甲,这样是代表着他的身份高贵,因为不用下地干活劳作,已和平民区分开来。
贵族,得有贵族的范。
张楚不认识这人,所以没有动。
可这老者见到他们后,却是眼睛一亮,驱赶着仆人朝他们移动过来。
“远道而来的大唐朋友。”
这老者倒是一副无比流利的长安话。
“今天真的有荣幸,可以见到你们。”
说着,他的高度缓缓下降,不过没有下来,只是移动到了他们身前,半跪着,伸出来脑袋,朝城阳的鞋子,亲吻了一下。
“高贵的大唐公主,能亲吻到你的鞋尖,是乌尔嘎的荣幸。”
“不知高贵的大唐公主,可否能给乌尔嘎一个面子,让乌尔嘎向您展示我高昌,乃至整个西域,最凶猛的男儿是什么样子?”
乌尔嘎展现出来的姿态很低。
一直保持警惕的王德皱了下眉。
他盯着乌尔嘎,小声在张楚耳边,说道:“乌氏,从汉朝开始,就在西域深耕,原本是汉朝的边关小吏,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成为高昌最显赫的贵族。”
“乌尔嘎,是当代乌氏的家主。”
“现在,他们最主要的生意,就是通过战笼的方式,贩卖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