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指挥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度,只有几缕残余的金色能量在通风口附近盘旋,最后被吸走。小税宅 庚薪罪快
埃斯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虚空。
他走到控制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往里面加了三两白糖,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特制的远叫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信号在以太中穿行,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连接到了纳伽罗斯。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接电话,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雪声。
“喂,卡哈赫。”
埃斯基喝了一口奶茶。
“让你老公接电话。”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逐渐减弱,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卡哈赫的声音传来,“埃斯基,首先,他不是我老公,凯恩的新娘不需要老公,其次,他很忙。”
“他在策划下一场对蒙人部落的冬季攻势。”
“那就让他别忙了。”
埃斯基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
“我这里有比杀几个蛮子更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他能不能坐上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椅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时间更长。
埃斯基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仿佛从铁面具后发出的声音。
马勒基斯的声音响起。
“算上卡哈赫,再算上之前纳迦隆德城下的事情,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很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先别急着挂,马勒基斯。”
埃斯基重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这有个关于你们家祖传问题的独家秘方,免费的。”
“顺便问一句,卡哈赫的孕吐反应怎么样?”
通讯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主要是你和卡哈赫搞在一起了,我很不适应,鲜血大锅那么神奇吗?焦炭都能顶天?”
“总之,我想说,阿苏焉当年是在考验你,蠢货。”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你把自己烧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然后就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艾纳瑞昂,当年是怎么成为凤凰王的?”
“他把自己烧成了灰,然后才浴火重生。”
“你以为凤凰王是什么?一个称号?一个王冠?”
埃斯基发出嗤笑。
“不浴火重生也配叫凤凰王?只有凡躯烧尽,才能重塑神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有足够的时间在马勒基斯那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数千年的大脑里发酵。
“你以为奥苏安后来的那些凤凰王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阿苏焉从来不搭理精灵?”
“因为他们怕死,他们在跳进圣火之前都让大法师帮他们施了避火咒,玩文字游戏糊弄神明。”
“阿苏焉觉得他们不配做神灵,所以从来不降下神迹。”
“就这么简单。”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埃斯基能想象得到,在纳伽罗斯那座冰冷的巫王之塔里,那个全身包裹在活体战甲里的男人,正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面具下那永不愈合的伤疤。
“所以?”许久之后,马勒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烈焰之岛,你要再回去被烧一次,直到烧成灰。”
埃斯基给出了答案,
“就在大漩涡旁边的那个岛,你很熟悉的,你曾经准备继承王位的那个阿苏焉的圣殿里,被那些凤凰守卫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的阿苏焉圣殿里。”
“当然,你要是现在想回去当这个凤凰王,那估计是当不成了,人家现在有王了。”
“至于那个王之后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埃斯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言尽于此,我这边跟卡拉卓尔那个老好人还有外交关系,不会帮你打仗的,而且我不觉得你打回去当凤凰王能够统合阿苏尔的力量,所以,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如果你真的是个合格的凤凰王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对了,还有件事。”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
“莉莉丝那个女人之前委托我和卡哈赫杀了你。”
“卡哈赫没听,所以被降了神罚。”
“我刚帮她把那女人的澡盆掀了,短期内她应该没空找你们麻烦。”
“就这样。”
说完,埃斯基直接挂断了通讯。。
“算了,今天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吧,下一个。”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远叫器。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伊丽莎白的远叫器,信号目标是伏鸿城地表的一座庄园。
几乎是立刻,通讯就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伊丽莎白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白色皮毛在伏鸿城那种略带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顺。
她的背景不再是奥苏安的阳光草地,而是一个装饰得非常温馨的房间,到处都是柔软的垫子和彩色的玩具,还能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和嬉笑声。
“亲爱的!”
伊丽莎白看到埃斯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有空联系我了!你还好吗?天上面冷不冷?哈根大师有没有又跟你吵架?”
“我很好,不冷,吵架是日常。”
埃斯基简洁地回答了三个问题,然后切入正题。
“伊丽莎白,我听说了你的新爱好,你喜欢收集人类玩意儿的弃婴收集,还把她们变成了雌鼠,听起来很有创意。”
“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的,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他们的幼崽被人拿去当实验品的时候。”
伊丽莎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她们。”
“她们太可怜了,那么小,就被扔在外面等死。”
“我让医生去看了,可是医生说没救了,我不想她们死掉”
屏幕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伊丽莎白立刻转过身,从一个摇篮里抱起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通体覆盖着白色的绒毛,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挥舞着小小的爪子。
“不哭不哭,小宝贝不哭。”
伊丽莎白用一种非常熟练的姿势抱着那个幼年雌鼠,轻轻地摇晃着。
“你看,她多可爱啊。”
伊丽莎白把那个女婴举到屏幕前。
“变成这样之后,她们就不会生病了,吃得也多,长得也快。”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个咧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后槽牙的鼠人幼崽,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控制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可爱,是挺可爱的。”
他敷衍道。
“但我因为这个,刚刚被迫和震旦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不平等条约,我要免费给他们提供足够武装一个军团的火炮,就为了给你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支付抚养费。”
伊丽莎白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
埃斯基立刻放缓了声音。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条约也签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听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做了。”
“那些还能变回去的,让工程术士抓紧时间把她们变回去,治好病就行了,别留着过夜。”
“可是”
伊丽莎白抱着怀里的女婴,有些不舍。
“可是她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而且,变回去之后,她们的身体还是会很虚弱”
“那就让她们的父母来领回去!”
“她们没有父母!”
“那就送去震旦官方的孤儿院!”
“可是这里没有震旦的”
“没有可是!”
埃斯基加重了声音,
“变来变去的魔法能量的消耗很大,我知道。”
“这笔账单,我会让夏海峰从天离裂土的税收里出。就当是他为你的慈善事业捐款了。”
他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已经变不回来的大部分应该都变不回去了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吧。”
埃斯基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当个卫队也挺好,正好你缺人手。”
“找些可靠的教官训练她们,至少让她们学会怎么开枪,怎么保护你。”
“真的吗?”
伊丽莎白破涕为笑。
“谢谢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着怀里的鼠人女婴,在屏幕前开心地转了个圈。
“你听到了吗,小可爱?你们以后就是妈妈的卫队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副温馨得有些诡异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胃要穿孔了。
“行了,就这样吧。”
他准备挂断通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等一下!”
伊丽莎白突然喊道。
“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什么事?”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关于夏海峰的。”
伊丽莎白把怀里的女婴放回摇篮,然后凑近了屏幕,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夏海峰最近可威风了。”
埃斯基的眉头一挑,
“他不是一直都挺威风的吗?我不在的时候,他不就是伏鸿城的最高领主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威风。”
伊丽莎白摇了摇手指。
“是那种威风,嗯,总之妙影大人现在好像特别喜欢他。”
“哦?”
埃斯基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有多喜欢?”
“她给他建了一座比原来王府还大的宫殿,就在伏鸿城的东南边,靠着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丽莎白比划着。
“我去看过一次,天哪,里面的地毯都是用金线织的!”
“柱子上镶满了宝石!比我在洛瑟恩的庄园都要奢华!”
“不过啊,”
伊丽莎白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我听府里的侍女说,妙影大人从北边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时候,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让夏海峰跪在冰块上给她念诗,一跪就是一晚上。”
“我觉得他好可怜哦。”
伊丽莎白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怜?”
埃斯基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家伙会可怜?他现在恐怕是整个震旦最得意的人,妈的,吸血鬼跪冰块,你以为会给他冻烂吗?他又不是人!”
“啊?”
伊丽莎白异常不解。
埃斯基解释道,
“首先,妙影需要夏海峰,稳定南方那些因为战争而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尤其是数十年前和我们交战损失惨重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多补偿的东河诸侯。”
“其次,她需要夏海峰来安抚我们这些所谓的盟友。”
“她给他建宫殿,赏赐他财宝,甚至折磨他,这都是一种政治姿态。”
“首先证明了夏海峰是她的玩物,也是她用来掌控南方的工具,这样,夏海峰这个封出去的天离王,就不会有损朝廷体面了。”
“夏海峰这个玩意儿。”
埃斯基的眼皮一跳一跳地说道,
“他跪在冰块上念诗,看似受尽屈辱,实际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妙影展现他的无害和忠诚。”
“同时,他肯定在利用妙影的赏赐,暗中收买人心,扩张自己的势力,尤其是他的玉血族的势力,反正玉血族不会允许越过我们修建的新长垣,只会被限制在南方发展,妙影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吸血鬼可没有朝廷内部的混沌信徒威胁大。”
“而且元伯现在没有肉体,没人可以替她管理内卫的情况下,夏海峰的玉血族还可以替她做黑手套。”
“这个吸血鬼,比我想象的还要会玩。”
“啊?”
伊丽莎白听得一头雾水。
“有这么复杂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奇怪。”
“之前妙影殿下还送了夏海峰一套据说是今年官窑新烧制的御用的茶具来着。”
“他们奇怪他们的,也不怕什么时候招色孽,这群狗东西!”
“反正,总之你离那个夏海峰远一点,用我的名义问他要钱,要人,要物资就行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走太近。”
“哦,好的。”
伊丽莎白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挂了,小宝贝们又饿了。”
屏幕黑了下来,埃斯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拿起了远叫器。
这一次,通讯接通的速度更快。
屏幕上出现了艾金斯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是side1的“议会大厅”——不过说真的,这地方一直就没有发挥过它的作用,几十年来,这里从来没有进行过议会选举决斗,早年埃斯基弄出来的议会,也全都解散了。
“主人。”
“下一批补给将在48小时后发射。”
“很好。”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年的财政报告发给我,重点标出粮食产量,次元石储备和新生儿数量,还有死亡率,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消耗极限在哪里。”
“报告稍后发送给你。”
艾金斯回答道,
“总结来说,得益于尼赫喀拉以及碎牙山脉的的生态改造进一步深化,海水淡化厂进一步投产,以及神力模拟赐福,已经成功让无魔法污染土地一年两熟,正在向着一年五熟努力,新一批地下蘑菇农场也全面投产,以及多层魔法之风无土栽培在同步推进中,我们的粮食储备比去年增长了230,无魔法污染粮食储备也增长了80。”
“次元石储量因黑暗之地的开采增加了20,新生儿死亡率,下降了2。”
“很好。”
埃斯基的爪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浏览着那份报告。
“这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本钱,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艾金斯。
“艾金斯,启动之前莉莉丝和你们准备好的清仓计划。”
“目标,南地,黑暗之地,还有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五百公里的地下世界,所有零散的非我方控制区的斯卡文。”
“是。”
艾金斯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继续道。
“我们已经控制了从南地到震旦的所有主要航线和地下隧道,每个主要路口,都有我们的巡逻爪队,征兵的爪团已经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周边数百里,和南地的所有地下区域。”
“只是运输船不是很够,我们仍然缺乏水手,所以预计第一个月内,只能完成五十万单位的输送。”
埃斯基摇了摇头,“这个速度太慢了。”
“还有帮伊克利特稳固一下十三议会里的地位,让他的瑞凯克配合一下,把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全都给我赶出来,告诉他们,要么上船去前线,要么现在就变成我蘑菇农场的肥料。”
“没有第三个选择。”
“明白了。”
艾金斯拿小本本记录下命令。
“我会协调各方,确保后勤补给线能够承受住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