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注射。”
对稻草人的命令,旁边的医疗人员表现得毫不迟疑,并立刻开始执行。
细长的针管里是呈现出无色的透明液体,针尖上还挂着水珠,在惨白光线下显得有些吓人。注射器在稻草人开口的第二秒直接扎入芭芭拉的骼膊,精准无误地捕捉到血管,冰冷的针剂液体迅速推入人体,和温热血液混合在一起。
芭芭拉在手臂微微刺痛之后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安的凉意,她大概能猜到稻草人让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药剂一一在阿卡姆骑士离开之后不过十分钟,就有一伙人进入房间里,给自己打了一针药剂。迅速微弱下来的意识和麻木起来的身体让她察觉到,那是一种麻醉药物,稻草人想要用这种药物保证让自己没有做什么小动作的可能。
之所以判断这是稻草人的命令,是因为阿卡姆骑士对她的态度跟对蝙蝠侠截然不同,相对要温和得多。那份药物迅速生效,让芭芭拉的意识淡薄了下来一但仅仅只持续了十分钟时间。
这不是因为药剂本身过期了或者质量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芭芭拉自己曾经受过相应的训练,这种训练的设计者是阿卡姆蝙蝠侠,而效果则是增强芭芭拉本身对一些药物的耐药性,并且是结合她自身的身体状况和身体素质进行的一套安全设计。
换句话说,阿卡姆蝙蝠侠耐药训练青春i版。
但不得不说,这种训练的成效很好。
芭芭拉本来以为自己在成为神谕之后已经不太可能用得上这种训练效果了,毕竟,一个完全身处幕后的后勤技术人员,通常只会在前线执行人员被全部解决之后才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而阿卡姆蝙蝠侠这个前线执行人员,基本不可能被人解决。
事实上,如果隐藏得够好的话,一般来说,她甚至根本不会被敌人找到。
“有人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清楚我藏身的地点是钟塔,清楚我是蝙蝠侠的技术后勤人员,清楚我没有反抗或者逃跑的能力,还知道绕过蝙蝠侠直接找到我,从而作为人质和诱饵来对付他。”
她心里的思绪繁杂无比,随着分析不断进行,一张张面孔在她心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都是她曾经在哥谭里接触过,并且也和蝙蝠侠也有过交集的人:超级罪犯,哥谭警员,街头混混,甚至是芭芭拉的思绪突然被打断,见她没有睁眼,稻草人对着刚刚收回一支针管的医疗人员再次开口。“再来一剂。”
医疗人员毫不含糊,直接拿起第二个针管靠近芭芭拉。
芭芭拉在稻草人的话出口瞬间就已经有所明悟,对方已经察觉到她在假装昏迷,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承认,她睁开眼睛,尽力忍受着那种直射面部的惨白刺眼灯光,对眼前的超级罪犯开口叫骂。“我醒着呢,你个杂种。”
如果马昭迪或者阿卡姆蝙蝠侠,或者罗宾提姆·德雷克在场,他们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眼睛瞪的像铜铃芭芭拉在平时几乎没有展现过这么粗鲁的面貌,她一向是个挺有礼貌的好女孩。
但事实证明,在面对超级罪犯的时候,芭芭拉也并不缺乏直接破口大骂的勇气和骨气。
“醒着么?那很好。”稻草人的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波动,或者说,对他这样的精神病人而言,芭芭拉这种直球式言语辱骂和见面打招呼讲的几句问候没什么区别。
“蝙蝠侠是谁?”他直接问道。
“等他找过来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当面问他。”
“谢谢你,戈登女士,我刚才还在担心没有必要用上自己最喜欢的审问方法呢。”
稻草人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在芭芭拉的面前晃了一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双手上戴着注射器吗?”
这话让芭芭拉下意识回忆了一下,稻草人似乎已经把这玩意戴了好几年了。
“因为你有神经病?”
“我曾经用气雾型设备散播我的恐惧毒气,传播效果很不错,但浓度始终不高一一但现在,我能用浓缩型液态毒剂制造恐惧,直接作用于人的血液循环系统里。”
稻香人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恐吓,但随着讲解,他似乎有点儿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见证它在自己的身体中起效是种很美妙的体验,当然,长期性质的伤害也会更加严重。”“你的废话好多。”
稻草人有些厌恶不解风情的芭芭拉了一一或者说,他厌恶一个完全不怕自己的小女孩,这会显得他很无能。
“我要讲的话已经快要说完了,但你要讲的话才刚刚开头一一毒素会溶解你的健全心智和潜意识防护层,你会变得语无伦次,然后随着恐惧消退,你最后的那点可怜反抗也会消失,你会把关于蝙蝠侠的一切都告诉我。”
听到自己可能会泄露蝙蝠侠的秘密,芭芭拉的心逐渐沉了下来,但她不会向稻草人露出恐惧的神色一何况在这个时候服软也没有什么意义,对方是个精神病人,并没有怜悯这种感情。
“你的,废话,好多。”她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好的很。”
稻草人脸上戴着面具,芭芭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突然站起身向着自己走来,脚步还挺急促,芭芭拉猜测自己的挑衅可能有些成效。
或者说,有点太有成效了。
红褐色诡异液体从长长的透明管线中流入稻草人指尖的注射器手套,很快将八支注射器填满一一那是浓缩到液化的恐惧毒气,即使不是致死量,也足以让一个人留下永久的,漫长的精神创伤。
稻草人的这副手套跟金刚狼其实有些相象,不过反正这个宇宙里算是他的原创,倒也没有人讥讽他的创意陈旧老套。
看着稻草人向自己靠近,芭芭拉咬紧了牙关,她不知道自己的抗药性训练对这玩意儿能不能生效,效果好不好,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尽全力扛住。
冰冷的注射器针尖向她的肌肤靠近,下一秒就要直接扎入血管。
砰!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踢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阿卡姆骑士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内。
“从她身边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