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温世初就研磨好了药材。
他将研磨好的药粉,用一张油纸包好,递给了林钰。
“总管,准备好了。”温世初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钰接过药包,掂了掂,然后转手递给了赵淑妤。
“淑妤,你收好。”
赵淑妤看着手里的药包,她的手微微颤抖。
这小小的药包里,装的不是药,而是庞大海的命。
“今晚,庞大海回来之后,你就把这药下到他的吃食里。”林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林钰叮嘱道,“尤其是庞大海,他疑心病重,你别露出马脚。”
“我知道。”赵淑妤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坚定。
“很好。”林钰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的异样。”
“尤其是庞大海那个老东西。”
“他要是问起你,你就说你身子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歇着。”
“嗯,我知道了。”赵淑妤躬身应道。
然后,她接过温世初递来的斗篷,裹紧了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医院。
林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赵淑妤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糕。
但为了他们的孩子,为了他们的未来,她必须这么做。
“总管,您真的要……”温世初看着林钰,欲言又止。
“温太医,你是个聪明人。”林钰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温世初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下官明白。”
“很好。”林钰点点头,“你今天晚上也早点回去歇着吧,记住,今天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总管。”温世初躬身应道。
赵淑妤回到自己的寝宫,宫里一片寂静。
庞大海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心里松了口气,也让她有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又憔悴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要亲手杀死庞大海。
那个曾经对自己关怀备至,把自己从掖庭局里救出来,给自己一个体面生活的男人。
虽然他是个太监,虽然他控制欲强,但他对自己确实是尽心尽力。
她想起了庞大海的那些好。
他会在冬天给她送来暖炉,会在夏天给她送来冰块。
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亲自给她熬药,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他甚至还许诺她,等过几年,等陛下有了子嗣,等他培养好了徒弟,就带她出宫,去过那种自在的日子。
庞大海说,要带她去江南,买一座大宅子,再买上几百亩良田,从此过上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还说要给她买上最好的首饰,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让她成为江南最幸福的女人。
这些话,曾经是她唯一的慰藉,是她在这冰冷深宫里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扼杀掉这一切。
赵淑妤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地疼。
她捂着脸,无声地哭泣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淑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厨房,亲自为庞大海熬了一碗燕窝粥。
她知道庞大海最喜欢喝燕窝粥,每天晚上都会喝一碗。
她用最好的燕窝,最纯净的泉水,最细致的火候,熬出了那碗香甜可口的燕窝粥。
粥熬好之后,她将那包催发毒性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粥里。
药粉无色无味,倒进粥里之后,立刻就融化了,没有任何异样。
赵淑妤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手微微颤抖。
这碗粥,看起来香甜可口,却是一碗催命的毒药。
她将粥端到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庞大海的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淑妤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终于,寝殿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夫人。”庞大海那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赵淑妤的身体猛地一颤。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迎接。
庞大海推开门,看到赵淑妤站在门口迎接自己,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惊喜的笑容。
“哎哟,夫人怎么还没睡啊?”庞大海快步走上前,一把就握住了赵淑妤的手,她的手冰冷,湿漉漉的。
“杂家不是跟你说了吗?杂家今晚要陪陛下参加诗会,会回来得很晚,让你早点歇着。”
赵淑妤的心里一阵恶心,但她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个笑容。
“妾身担心总管,所以一直等着。”赵淑妤的声音很柔,柔得像一汪春水,“妾身还特意为总管熬了一碗燕窝粥,总管快趁热喝了吧。”
庞大海听着她的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能娶到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对食夫人,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哎哟,夫人对杂家可真好啊。”庞大海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夫人放心,杂家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赵淑妤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赵淑妤为他盛了一碗燕窝粥,递到他面前。
庞大海接过粥碗,看着碗里那碗香甜可口的燕窝粥,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嘴边,想喝。
“总管,小心烫。”赵淑妤的声音很轻,很柔,“妾身先帮您尝尝。”
“夫人贤惠。”庞大海笑着说,“那就先尝尝吧。”
赵淑妤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然后,她将那勺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粥很甜,很香。
没有任何异样。
赵淑妤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将那勺粥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药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毒性的。
“总管,粥不烫了,您快喝吧。”赵淑妤将粥碗递给庞大海,她的手微微颤抖。
庞大海接过粥碗,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勺,两勺,三勺……
很快,一碗燕窝粥就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夫人熬的粥可真好喝,这么多年了也喝不够。”庞大海放下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杂家这辈子,真是死而无憾了。”
赵淑妤听着他这话,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可她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