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漠听见他这么说,反而愈发好奇了,想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又是跟谁做的交易。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人便是刘飞,毕竟他曾亲自带着对方来找过杨煌,两人之间多少有些交集。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当初他豁出性命去解决将军那件事,刘飞根本就不在场,自然就不知晓这其中的内情。
“除了刘飞,还会是谁……”
陈漠拧着眉,陷入了沉思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一时半会儿竟真的想不出个靠谱的答案。
“别想了,说吧,你来找我干嘛?”杨煌的语气熟稔得很,全然没了刚刚那份紧绷和紧张。
陈漠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事,就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杨煌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有毛病……”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毕竟他看过那人的记忆。
他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想确认一下,陈漠此行除了这件事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来意。
陈漠也没打算跟他绕弯子,正要直奔主题:“我想让你……”
“不行!不行不行,不管是成为你的厉鬼,还是成为林雪的厉鬼都不行。”
陈漠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杨煌连声打断,态度很是坚决。
他太了解陈漠的性子和想法了,对方不过才吐出几个字,他便立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打算说什么。
这下轮到陈漠有些疑惑了,眉头微微皱起起:“班级还在控制你?”
杨煌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这倒没有,但我也离不开这栋楼。”
陈漠的疑惑更深了,紧接着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走。”
杨煌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跟着你风险多大啊,说不定哪天就被“三毒”给吞了,而且就你这不要命的做法,也就楚馨忍受的了,反正我是看不下去的。”
数落完陈漠,他话头一转,又把话题落到了林雪身上,继续说道:
“至于林雪嘛……跟着她的风险也不小。”
陈漠见他铁了心不打算跟他离开,于是便开口道:“照你这么说,跟着谁都有风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煌周身的雾气缓缓散开,缓缓显出真身。
他站在陈漠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风险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你。”
不等陈漠开口反驳或是追问,他便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前的你,有勇有谋,行事果断,习惯用最低的风险赚取最大的利益,还懂的藏拙。”
“现在的你,就像一颗不断膨胀的黑色太阳,持续燃烧着自己,以至于越是靠近你的人,就越容易被吞噬。”
杨煌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漠面前,那双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眼,沉声道:
“正因为我也经历过“三毒”,所以才知道它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被侵蚀的肉体还能恢复,但灵魂不会。”
杨煌已经说到这种程度,陈漠也不再执着于将他带走。
他脸上神色如常,似乎杨煌愿不愿意跟他离开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可陈漠的声音却格外冰冷,看向杨煌的眼神也失去了光泽:
“既然没办法把你带走,那我也不会放任你跟了别人。”
杨煌被陈漠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里满是慌乱:
“你看你看!我就说“三毒”不是什么好东西吧,都把你变成现在这样了。”
然而陈漠却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他觉得,既然得不到杨煌的助力,那还不如干脆把他解决。
不然以杨煌的能力,再加上他脑子里的那些记忆,日后绝对算得上一个巨大的威胁和麻烦。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李苏、林雪他们。
他不想看到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今天一时的心软,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死亡。
至于杨煌,他当然清楚陈漠这话绝非恐吓,所以现在才会慌得手足无措。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贪嗔痴”,最了解陈漠的,就是他了。
见陈漠还在一步一步地逼近,周身的气息冷得宛如索命的死神一般,杨煌连忙抬手大喊:
“等等等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的记忆告诉给任何人,我可以拿怨气给你,我们用交易的规则来限制。”
陈漠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杨煌看着步步紧逼的陈漠,心里的恐惧愈发浓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我还可以帮你读取别人的记忆,来收集情报信息!”
陈漠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读取记忆这种能力,“三毒”本身就具备,虽说他亲自使用时反噬极大,但完全可以交给嗔和痴去做。
更何况,只要让“三毒”吞噬了杨煌,他自然就能从中知晓,先他一步找上门来的到底是谁。
杨煌眼看陈漠没有半分动摇,只能咬着牙,不断抛出更诱人的条件:
“我可以帮你给别人删除某段记忆,或者制造虚假的记忆。”
这话一出,陈漠终于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杨煌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这瞬间让他来了兴趣。
杨煌见陈漠终于肯停下,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连忙抓紧机会解释道:
“我可以在别人的记忆里自由穿梭,甚至可以篡改、删除记忆,只不过这么做的代价也挺大的。”
“不过为了活下去,一切都好商量。”
陈漠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开口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能保证你答应的这些事。”
随后,杨煌满脸心疼地掏出一瓶怨气,用这瓶怨气作为筹码,与陈漠定下了数条不平等条约的交易。
直到交易达成,陈漠这才打消了解决杨煌的念头,不过他还是威胁道:
“如果以后你对我,对他们造成丝毫威胁,我不会再留情。”
杨煌闻言,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答应。陈漠见状,也不再继续逗留,转身便朝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