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妖府城的石板路。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城主府,裤脚沾着暗红的血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妖姨……妖姨!城东……城东出事了!”
妖姨正帮小阳包扎练剑时蹭破的手肘,闻言猛地站起身,围裙上还沾着艾草饼的碎屑:“出什么事了?”
“黑影……那个操控断川剑的黑影……他杀了人!”村民的眼泪混着汗水滚落,“他像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在巷子里,手里的剑一挑,王大叔他们就……就不动了!”
林风与小阳同时变了脸色。刚才黑影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转瞬就已染血行凶,速度快得让人胆寒。
“小阳,跟我来!”林风抓起青钢剑,断阳剑自动跃入他手中,剑鞘上的晶石眼珠闪烁着愤怒的红光。
妖姨一把拉住他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你们先去查看情况,我去通知银狼卫封锁城门,老神仙和青禾随后就到!记住,别冲动,那黑影能操控断川剑,肯定还有后招!”
城东的巷子里,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破碎的光斑,照在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上。死者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光滑,显然是一剑毙命。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黑影就站在巷尾,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断川剑正滴着血。而那剑身上,竟缠绕着几缕淡白色的雾气——那是死者的灵魂!
“你果然来了。”黑影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眼睛映着断川剑的寒光,“我说过,下次遇见,你们不会这么幸运。”
断川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语调,竟与小阳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主人,他们来了呢。”
小阳如遭雷击,握着断阳剑的手猛地收紧:“你……你怎么会学我说话?”
“学?”断川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与小阳的天真不同,这笑声里藏着刺骨的冰冷,“我只是吸收了这些灵魂的记忆呀。他们脑子里有你的声音,我自然就能说啦。”
林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黑影不仅杀人,还操控断川剑吞噬死者的灵魂,甚至模仿小阳的语气——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想用这种方式击垮小阳的心智。
“你不怕遭天谴吗?”林风的青钢剑指向黑影,剑气凝聚。
“天谴?”黑影嗤笑一声,断川剑突然指向小阳,“你问问他,杀了那么多邪祟,怕过天谴吗?我们本就是凶器,凶器谈天谴,不觉得可笑吗?”
断川剑再次开口,语气模仿着小阳被心魔困扰时的脆弱:“我是武器……我是不是不该存在呀?杀了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很坏呀?”
“住口!”小阳怒吼着,断阳剑的火焰剑气暴涨,“你不是我!你只是个偷别人声音的怪物!”
“哦?那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断川剑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看看谁杀的邪祟多,看看谁更像真正的武器?”
黑影手腕一翻,断川剑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小阳刺来。剑身上缠绕的灵魂雾气突然散开,化作死者的幻影,挡住了林风的视线。
“小阳,小心!”林风挥剑劈开幻影,却被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断川剑已到小阳面前,漆黑的剑尖映着他惊恐的脸。小阳下意识地举剑格挡,断阳剑的火焰与断川剑的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你看,我们的剑招都一样呢。”断川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一条毒蛇,“承认吧,你心里也觉得杀人很痛快,对不对?”
“不对!”小阳的剑魂在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我杀人是为了救人!和你不一样!”
他猛地发力,火焰剑气顺着断川剑的剑身蔓延,逼得黑影连连后退。巷子里的护路花突然纷纷绽放,花瓣顺着剑气飞到小阳身边,融入断阳剑中。
“护花!”
金红交织的花瓣剑气再次爆发,这一次,剑气中不仅有火焰,还有无数细小的光丝——那是被黑影杀害的死者残留的善意,他们用最后的力量,回应着小阳的守护之心。
“不可能!”黑影失声惊呼,断川剑上的灵魂雾气在光丝的照耀下,竟开始消散。
“他们不希望你用他们的灵魂作恶!”小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即使变成武器,我也会守住心里的光!你永远学不会!”
断阳剑的剑尖刺穿了黑影的兜帽,露出一张被黑气覆盖的脸——那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剑鳞组成的面具。
黑影吃痛,带着断川剑化作一道黑光逃向城外,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我还会回来的!你迟早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剑!”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花瓣飘落的声音。小阳看着地上的尸体,断阳剑从手中滑落,化回孩童模样,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没保护好他们……”他的哭声压抑而痛苦,“我还是不够强……”
林风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阳光穿过巷口,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那些渐渐消散的灵魂光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