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府城的午后总带着护路花的淡香,林风正帮着银狼卫修补被影煞族抓出裂痕的城墙,断阳剑斜倚在旁边的石堆上,剑鞘上的晶石眼珠懒洋洋地转着,看阳光在城砖的缝隙里跳着细碎的舞。
“叮铃——”
一串清脆的铜铃声从城门方向传来,不同于银狼卫的青铜铃铛,这铃声更显清越,像山涧的泉水敲在玉石上。林风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站在护路花丛前,手里把玩着串铜铃,腰间悬着柄狭长的软剑,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穗子上的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抹随性的笑,正低头嗅着护路花,仿佛对周围忙碌的景象浑然不觉。可林风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城墙的裂痕时,眼角微微蹙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好久没有回来看看了,”男子的声音带着点感叹,轻轻拂过一片护路花的花瓣,“不知道……是否还在那里。”
林风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城砖的手停在半空。这声音,这神态,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抢他艾草饼、却会在他被山妖欺负时,用软剑划出漂亮弧线的少年。
“凌越?”林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男子猛地回头,青衫在风里扬起个利落的弧度。当他看清林风的脸时,眼里的随性瞬间被惊喜取代,铜铃“啪嗒”掉在花丛里也顾不上捡:“林风?真的是你!”
“是我。”林风扔下手里的城砖,大步走过去,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几年不见,十分想念。”凌越笑着张开双臂,眼底的光亮得像当年一起偷喝的米酒。
林风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城砖的灰、护路花的香、还有凌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在一起,像幅被时光尘封的画,突然活了过来。
“你这混球,”林风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笑,眼眶却热了,“当年说去寻什么铸剑名师,一去就是五年,连封信都没有!”
“这不是回来了嘛。”凌越也笑着回捶他,软剑的剑鞘硌在两人之间,却一点也不觉得硌得慌,“寻名师是假,帮你找样东西是真。”
两人正说着,一道暗红的影子“嗖”地窜到他们中间,正是化出人形的小阳。他仰着小脸,晶石眼珠好奇地盯着凌越,又转头看向林风,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主人,这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我也……我也不认识他。”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委屈,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抢走林风。
凌越被这突然出现的孩童逗笑了,弯腰揉了揉小阳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发丝时,眼神微微一动:“这是……断阳剑?当年你说要去寻的那柄陨铁剑?”
“嗯,他叫小阳。”林风笑着介绍,“小阳,这是凌越,我小时候的朋友,厉害得很,当年能用软剑劈开三阶山妖的妖丹。”
“劈开妖丹有什么了不起?”小阳把头一扭,却悄悄打量着凌越腰间的软剑,剑鞘是鲨鱼皮做的,上面用金线绣着流云纹,比林风的青钢剑好看多了,“我能劈开影煞族的黑影!”
“哦?这么厉害?”凌越挑眉,故意逗他,“那下次有机会,切磋切磋?”
“切磋就切磋!”小阳立刻挺起小胸脯,断阳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我才不怕你!”
林风无奈地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见妖姨和老神仙走了过来。妖姨手里还拿着给小阳准备的艾草饼,看到凌越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这位是?”
“妖姨,老神仙,这是凌越,我发小。”林风连忙介绍,“凌越,这是妖姨,妖府城的主事,这是老神仙,断阳剑的铸造者。”
“妖姨,老神仙。”凌越收起玩笑的神色,拱手行礼,举止得体,“晚辈凌越,久仰大名。”
“客气什么。”妖姨笑着递给他块艾草饼,“林风常提起你,说你软剑使得好。”
老神仙则盯着凌越腰间的软剑,捋着胡须沉吟道:“这剑……是‘流影’?当年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关门弟子所铸,能随心意伸缩,剑穗上的‘定魂玉’可安神辟邪。”
凌越眼睛一亮:“老神仙好眼力!正是流影剑。晚辈这次回来,除了看林风,还想请老神仙看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陨铁,铁上的纹路竟与断阳剑剑鞘上的暗红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更细密些。
“这是……”老神仙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伸手接过陨铁,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这是断阳剑的伴生矿!当年天外陨铁分裂成两块,一块被我炼成断阳剑,另一块坠入了东海,怎么会在你手里?”
“说来也巧,”凌越解释道,“晚辈在东海偶遇一群海盗,他们正抢渔民的东西,为首的海盗手里就拿着这块陨铁,说是什么能让兵器认主的宝贝。我杀了海盗夺过来,看着纹路眼熟,就想着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小阳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在陨铁上,突然“咦”了一声:“这石头……跟我有点像。”
话音刚落,陨铁突然爆发出淡淡的红光,断阳剑的虚影也同时亮起,两道红光在空中交织,像两条久别重逢的小蛇,亲昵地蹭着彼此。
“果然是伴生矿!”老神仙激动地说,“若将这矿融入断阳剑,不仅能修复它之前被邪祟侵蚀的裂痕,还能让剑魂更稳固,甚至……能让小阳的分身术彻底成熟!”
小阳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我是不是能一直保持分身,陪主人练剑,还能帮妖姨看店?”
“当然能。”凌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次小阳没有躲开,反而偷偷看了眼他腰间的流影剑,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凌越的青衫上,落在小阳亮晶晶的眼珠上,落在妖姨和老神仙带笑的脸上,落在护路花摇曳的花瓣上,一切都像刚酿好的米酒,甜得让人心里发涨。
“走,”林风揽住凌越的肩膀,“去我屋坐坐,我让妖姨多做几个菜,我们不醉不归。”
“好啊,”凌越笑着应道,目光扫过断阳剑与伴生矿交织的红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被笑意取代,“正好跟你说说这五年的趣事,还有……我在东海听到的关于‘深海妖窟’的事。”
“深海妖窟?”林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凌越点头,声音压低了些,“据说那里藏着能让邪器彻底净化的‘净魂水’,只是……守护妖窟的‘玄水蛟王’,厉害得很。”
小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晶石眼珠里闪着好奇的光。断阳剑的虚影轻轻蹭了蹭林风的手背,像是在说“我想去”。
林风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笑意吟吟的凌越,心里突然生出个念头——或许,这伴生矿的出现,凌越的归来,都不是偶然。
阳光穿过护路花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个跳动的希望。林风握紧凌越的手,带着小阳往屋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断阳剑本体轻轻颤动着,剑鞘上的晶石眼珠望着这一切,映出满眶的暖意。
新的冒险,似乎又要开始了。而这一次,身边不仅有一直守护的人,还有失而复得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