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湾的湖边,风很轻。
陆云用石子在水面上打出九个漂亮的水漂,最后一个堪堪碰到对岸的芦苇。
秦冷月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
这份宁静,与世界另一端的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莱坞,派拉蒙片场。
曾以《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闻名于世的顶级导演詹姆斯·卡梅隆,此刻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对着监视器大吼。
“cut!cut!”
“约翰!你的眼神不对!”
“你是华尔街的精英,你刚刚经历了灵魂的洗礼,你抛弃了资本的腐朽,你的眼神里应该有光!一种大彻大悟,重获新生的光!”
被吼的男主角,是去年刚拿了奥斯卡影帝的莱昂纳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星牌工装,脸上抹着机油,一脸的生无可恋。
“詹姆斯,我……我找不到感觉。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主角放弃了亿万家产,跑到东方的工厂里拧螺丝,他到底图什么?”
卡梅隆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莱昂纳多的衣领,眼神狂热。
“图什么?图的是信仰!是精神的富足!你没看过剧本吗?他最后拿到了0号食堂的特殊贡献券!那是钱买不到的荣耀!”
这部耗资五亿美金,被誉为“好莱坞的救赎之路”的史诗大片,名字就叫《东方红》。
电影讲述了一个迷失在金钱和欲望中的华尔街之狼,为了通过红星集团的资格认证,前往华夏体验生活,最终在工厂的熔炉和食堂的红烧肉中,找到了人生真谛的感人故事。
整个好莱坞,都在为这张“考卷”服务。
音乐圈同样如此。
环球音乐的王牌制作人,曾为无数天王天后打造金曲的瑞恩·泰德,正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面前的调音台上,播放着一首旋律高亢的歌曲。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了世界,换上了新装!”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问:“瑞恩,这首歌……我们真的要把它做成一张专辑吗?这歌词也太……”
“你懂什么!”瑞恩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叫质朴!这叫力量!你不觉得这比那些情情爱爱、无病呻吟的流行歌,有力量一万倍吗?”
他指着屏幕上的频谱分析仪,像个发现新大陆的疯子。
“你看这旋律线,简单、直接,充满了向上的能量!我决定了,下一段,加上dubstep的鼓点,再混入一些trap的元素!我要让全世界的夜店,都为工人的力量而颤抖!”
半个月后。
一张名为《红色浪潮》(red wave)的电音专辑,空降公告牌(billboard)榜单。
主打歌《we workers have strength (reix)》,将一众流量明星的歌曲全部挤了下去,强势登顶。
全球的年轻人,在健身房里,在夜店里,在音乐节上,声嘶力竭地用蹩脚的中文高唱着“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甚至连格莱美颁奖典礼,都将“年度最佳制作”颁给了这张专辑,颁奖词是:
“它让我们重新思考了音乐的本质,不是技巧,而是灵魂的呐喊。”
文化入侵的烈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纽约百老汇。
曾经上演《歌剧魅影》和《猫》的剧院,如今的霓虹招牌上,是几个龙飞凤舞的汉字——《红烧肉的滋味》。
舞台上,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台巨大的、充满工业朋克风格的c620车床。
男主角,正是红星湾的总指挥王浩。当然,是由一位百老汇的顶级歌剧演员扮演。
他身穿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手持一把经过乔布斯亲自打磨、号称“拥有灵魂曲线”的巨大扳手,用咏叹调的唱腔,高亢地唱出全剧最经典的选段。
“噢!冰冷的钢铁,你感受到了吗?我掌心的温度!”
“这0001毫米的精度,是我对工业之神的最终致敬!”
“那远方的食堂,飘来了神圣的气息!啊!红烧肉!你是我灵感的源泉,你是我此生的唯一信仰!”
“扳手在手,宇宙我有!”
唱到高潮处,舞台上方降下柔和的追光,一盘用全息投影技术生成的、热气腾腾、颤颤巍巍的红烧肉,缓缓出现。
全场观众,不论是华尔街的银行家,还是第五大道的名媛,都看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坐在包厢里的哈利勒亲王,看得热泪盈眶。他觉得这部剧唯一的缺点,就是格局太小。
幕间休息时,他冲到后台,找到正在调整灯光的乔布斯。
“史蒂夫!我的朋友!这部剧太伟大了!但是,为什么只有红烧肉?”
乔布斯推了推眼镜:“哈利勒,你不懂,这叫极简主义。一种食物,代表一种精神的极致。”
“不不不!”哈利勒摇着头,掏出一张金灿灿的支票,“我追加一亿美金投资!你必须在里面,给我加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一个来自中东的、充满智慧和财富的朋友!他给勤劳的工人们,带来了沙漠的馈赠——烤全驼!”
乔布斯看着支票,陷入了沉思。
在艺术和金钱的博弈中,他最终选择了……向艺术的赞助商妥协。
于是,下半场,观众们看到了无比魔幻的一幕。
王浩的扮演者正对着红烧肉的幻影高唱赞歌,舞台另一侧,
一个披着白袍、戴着头巾的演员,推着一头用特效制作的金黄流油的烤骆驼,用阿拉伯语的美声唱法,与他进行二重唱。
这部剧,成了百老汇历史上最怪诞,也最卖座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