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比勒陀利亚郊外。
过去三年,这台代号“猛禽”的发动机,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燃料泄漏、涡轮泵失衡、燃烧室不稳……一千多个日夜,他被这些技术难题折磨得形销骨立,几近崩溃。
七十二小时前,绝望的他收到了来自东方的“神谕”。
现在,所有问题都消失了。
“天工”ai给出的优化方案,与其说是方案,不如说是一份来自未来的标准答案。
每一个结构都恰到好处,每一条管线都简洁优雅,他团队里最顶尖的工程师,对着图纸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除了照做,他们提不出任何一个字的修改意见。
“点火。”马斯克站起身,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控制室里,倒计时归零。
“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咆哮,从测试台上爆发。没有预想中的剧烈震动,没有刺耳的尖啸。
一团纯净、稳定的湛蓝色火焰,从喷管中喷薄而出,像一朵倒悬的蓝色郁金香,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全息屏幕上,各项数据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地定格。
推力、比冲、燃油效率……每一个数字,都完美得像印刷在教科书上。
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工程师都呆呆地看着屏幕,忘记了呼吸。许久,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马斯克没有欢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完美的蓝色火焰,眼眶湿润。他知道,陆云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优化方案。
那是一台来自未来的发动机,是另一个文明维度的降维打击。
他走到厂房角落,对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个曾经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第一次彻底放下了自己的全部尊严。
他心悦诚服。
随后,他回到办公室,用最恭敬的措辞,向红星湾的那个公共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陆先生:‘草蜢’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履行运送承诺。请指示。”
邮件发出不到三分钟,红星湾,一号食堂。
正在为了一块“红烧肉归属权”和物理系院士据理力争的王浩,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弹出的指令,上面只有一行字:
“发个快递到南非,结实点的,能插旗。”
“快递?”王浩嘟囔了一句,随手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院士说:“这块肉的熵增过程已经不可逆,属于我了。”
说完,他无视对方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转身就朝后山走去。
西区试验田。
袁老正戴着草帽,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一株变异土豆的生长情况。
这株代号为“金刚一号”的土豆,是吸收了哈利勒亲王那瓶“皇家精华液”后唯一的幸存者,长势喜人,叶片都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袁老!”王浩人未到,声先至。
袁老头也不抬:“喊什么喊,吓坏我的宝贝疙瘩你赔得起吗?”
王浩嘿嘿一笑,凑过去指着那株土豆:“这玩意儿,熟了没?”
“刚熟。怎么,你还想尝尝?”袁老白了他一眼,“我可告诉你,这东西的金、钛含量严重超标,你这一口下去,后半辈子过安检都得响。”
“那正好!”王浩一拍大腿,“就它了!”
说着,他不等袁老反应,撸起袖子就跳进田里,双手发力,像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将那颗巨大的“金刚一号”从模拟月壤里刨了出来。
土豆出土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土豆,更像是一块表面坑坑洼洼的金属疙瘩,通体呈暗金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王浩掂了掂,估摸着至少有二斤重。
“你……你干什么!”袁老气得直哆嗦,举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
“陆总要发快递,点名要个结实的。”王浩把土豆扛在肩上,理直气壮,“我看来看去,全基地就数您这土豆最结实了。”
他扛着战利品,一路小跑回到二号车间,对着几个正在保养机甲的徒弟喊道:
“都别闲着,过来,给这颗土豆搞个‘精装修’!”
半小时后,一个充满了红星湾暴力美学风格的“火星探测器”新鲜出炉。
所谓的装修,就是王浩指挥徒弟,用激光在土豆坚硬的外壳上钻了几个孔。
一个孔里插上了拆下来的对讲机天线,另一个孔里,则庄重地插上了一面巴掌大小、用绸布手工缝制的红旗。
“封装一下。”王浩对手下说。
一个徒弟四下看了看,从角落里拎过来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上面还贴着“一号食堂,张师傅”的标签。
他把沉重的土豆塞进去,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王浩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刘强东的号码。
“强东啊,我王浩。有个加急件,代号‘土豆快递’,十二小时内,送到南非比勒陀利亚,客户叫马斯克。对,就是那个饭盒。”
十二小时后。
南非的火箭发射基地,马斯克看着眼前那个由“全球使命”快递员骑着反重力摩托、以超音速送达的不锈钢饭盒,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打开饭盒,看到里面那颗插着天线和红旗的、造型奇特的土豆,沉默了更久。
周围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一位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埃隆,这……这是什么?某种新型生物电池?还是伪装成土豆的微型核反应堆?”
马斯克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盖上饭盒的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外人看这是胡闹,但他不这么认为。陆云先生的每一个举动,必然有其深意。
这颗土豆,或许代表着生命在贫瘠土壤中顽强生长的意志,又或许是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技术隐喻。
信任,是不需要理由的。
“把它装到整流罩里去。”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用最高规格的固定架,确保它在升空过程中不会受到任何颠簸。”
“可是……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具体参数和配重……”
“执行命令!”马斯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火箭,在万众瞩目中点火升空。
全球各大航天机构的监测中心里,充满了不解和嘲讽。
“nasa报告,我们监测到马斯克的火箭成功入轨,但载荷物……非常奇怪,雷达信号显示,它的密度和一颗保龄球差不多。”
“欧洲航天局表示费解,他们称这是一场昂贵的、行为艺术般的闹剧。”
“俄罗斯航天集团发言人评论:我们对用火箭发射午餐的行为不予置评,但希望马斯克先生下次能考虑一下我们的罗宋汤。”
全世界都在看笑话。
他们不知道,当那枚饭盒孤独地飞向深空时,数万公里外的无名荒岛上,陆云正和秦冷月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海风吹起秦冷月的发梢,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慵懒的侧脸,轻声问:
“拖拉机也玩过了,时装秀也办过了,你这次休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随手一甩,石子在金色的海面上跳跃出七八道漂亮的水花。
他转过头,看着秦冷月的眼睛,笑了笑。
“拖拉机玩腻了,该换个地图了。”
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那颗正在飞向红褐色星球的饭盒。
“老婆,等这颗‘土豆’在火星上生根发芽,咱们就去火星开个农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