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那的视线在朽木和眼镜之间移动,她眼中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那是高速运算时特有的微光。
“也就是说,”她慢慢地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的探寻,“我也会有所变化?”
“是的。”友也肯定地点点头,他直视着玛那那双仿真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光学镜片,看到其内部可能存在的、更核心的东西。
“的确,你是机器人,由程序和零件构成。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只要你自己能够渴求变化,能够主动地去学习、去理解、去选择……哪怕这种‘渴求’最初只是源于一条特殊的指令,只要它驱动你向前,就意味着,你也可能拥有灵魂……”
“灵魂?”玛那接上了这个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友也似乎捕捉到她面部极其细微的、近乎人类困惑时眉心的蹙动(尽管那可能只是光影变化)。
“我是这样想的,”友也站起身,将朽木轻轻放在一旁,他的姿态放松了一些,更像是在分享一个长久以来的思考,“将自己的经验、知识、甚至是情感和记忆,以某种形式——无论是基因、文化、还是数据——传递给下一代,为了更好的适应和探索。所有的生命,或许都被‘输入’了这样的底层指令。这种传承、学习、进化的本能和过程,说不定……这就叫‘灵魂’。”
“输入每个生命的指令……”玛那呢喃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由金属和合成材料构成的手掌,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存在。
“所以,”友也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像在陈述一个既宏大又亲切的真理,“我们才积攒了许多的经验,不断地学习更多的经验,用这条生命,向着更远的领域,未知的领域,不断前进。所有的生命,都还处于这样的冒险当中,没有终点。”
“生存……就意味着冒险?”玛那抬起头,她的疑问句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人类的好奇。
“没错。”友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充满包容和鼓励的微笑,“而我们会继续寻找答案。为什么诞生,为什么要存在于此,又为什么……”
这一次,玛那没有等待友也说完。她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接上了那个对她而言最核心、最直接,也最难以用逻辑解析的问题,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黄昏的空气中:
“为什么,要战斗?”
友也看着她,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而寻找答案的过程本身,或许就是玛那开始拥有“灵魂”的第一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属于血肉之躯的人类青年,一个属于钢铁与硅基的机械少女,在此刻,却仿佛在进行着同样古老而深邃的追问。
在维克特利安地下圣殿幽蓝色的水晶光芒映照下,空气冰冷而肃穆。
咲弥跪坐在翔的身旁,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解开翔那件沾满尘土和能量灼烧痕迹的维特利安战斗服。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他的左肩,边缘还闪烁着不祥的暗紫色能量残留——那是维克特路基艾尔的黑暗力量侵蚀的痕迹。
雷比沉默地递过浸透了地底治愈泉水的纱布,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翔没有喊痛,只是紧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伤口上,而是死死盯着放在身旁石台上的维克特利火炬。
火炬核心的水晶此刻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战斗的消耗与创伤。
琪莎拉女王的身影在水晶簇的环绕中缓缓浮现,她的面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她看着翔强忍痛楚却依然倔强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光芒微弱的圣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翔……变身成为维克特利奥特曼的机会,恐怕……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咲弥敷药的手猛地一顿,雷比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翔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看向女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或确认,但最终只是将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剩下一次机会?这意味着下一次战斗,将没有退路,没有试错的空间,必须一击制胜,否则……
与此同时,在地表之上,巨大的维克特路基艾尔如同移动的山岳,它那由黑暗火花与维克特利姆水晶强行融合而成的身躯,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它胸口的暗红色核心不规则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克塞拉站在其头部控制室内,透过监视屏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嘴角咧开一个贪婪而冰冷的弧度。
“哼……无聊的抵抗结束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透过维克特路基艾尔的感知系统,细致地“观察”着脚下的土地,“使这颗星球变得如此富足的力量,到底藏在哪儿呢?那才是超越这些零散维克特利水晶的、真正的宝藏……我知道它是存在的哟。”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要将那究极力量弄到手!那才是配得上我艾克塞拉的、统治宇宙的基石!”
地面上,upg的队员们聚集在临时掩体后,紧张地观察着这个庞然巨物的诡异行动。
松本豪气举着望远镜,看着维克特路基艾尔并非漫无目的地破坏,而是像在搜寻什么一样,用巨大的手臂拨开废墟,甚至将感知触角深入地脉,他忍不住疑惑道:“那家伙……它在干什么?好像在找东西?”
一条寺友也紧盯着数据分析屏,上面显示着维克特路基艾尔能量扫描的异常波动轨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沉声道:“没错。它的行动模式带有明确的目的性,能量释放也集中在探测而非破坏……它确实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或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