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和神社也非净土,佛像被推倒,神龛被砸毁,躲藏其中的百姓被拖出杀害,鲜血染红了鸟居和石阶。
协从军中有些人怀着国仇家恨,手段尤为残忍,剖腹取心、剥皮悬尸等暴行时有发生。
本丸和二之丸的围攻仍在继续,但攻势已不那么急切。
大夏派遣的军官们有意控制着节奏,让樱花军和协从军用血肉去消耗守军最后的精锐和意志。
攻城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每一寸前进都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城外,卢之焕听着战报,对秦二道:“第二天了,樱花军战损已过三万,协从军也近万,江户守军残余不过万余,但皆是死忠,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伪皇和德川家光,也该被‘请’出来了”。
秦二点头:“城内的‘清洗’,也算彻底了”。
第三日的江户,已近乎死城。
除了核心区域尚有零星的厮杀声,大部分城区只剩燃烧的噼啪声、垂死的呻吟和胜利者搜刮财物的喧哗。
街道上尸体枕藉,血水渗入泥土,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乌鸦与野狗成群结队,肆无忌惮地啄食啃咬,瘟疫的气息开始隐隐弥漫。
本丸御殿内,最后的抵抗在绝望中熄灭。
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幕府大老酒井忠胜,在御殿廊下切腹。
残存的数百名旗本武士发起最后一次“玉碎”冲锋,全部倒在樱花军和协从军的刀枪和火箭之下。
中午时分,紧闭的本丸大门从内部缓缓打开。
几名神色仓皇、衣着肮脏的公卿,搀扶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后桃园天皇,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群幕府文官用门板抬着只剩一口气的德川家光,跟随而出。他们身后,再无一人。
城外的秦二和卢之焕得到了消息。
“伪皇,德川家光,已出降”,传令兵汇报。
“城内情况呢?”卢之焕问。
“据报,樱花军与协从军正在清理战场,扫荡残敌。我方派遣军官统计,三日激战,樱花军阵亡约四万两千,重伤失去战力者逾万,协从军阵亡约一万八千。江户守军及城内武士、壮丁,估计被歼超过八万。平民伤亡无法精确统计,十室九空”。
卢之焕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对秦二道:“可以了,请秦将军带禁卫军前锋入城,接管本丸、西之丸及主要府库、武库”。
“同时,命令城外所有樱花军、协从军部队,限期半日,撤出江户城,于城外指定营地集结待命,逾期不离城者以抗命论处,直接斩首”。
他的目光冰冷:“城,已经毁了,人,也杀得差不多了,该让我们的‘刀’,回鞘了,剩下的,是‘治’”。
秦二点头,号角声响起,一直如同沉默礁石般矗立在城外的禁卫军方阵,开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主要的城墙缺口开入这座弥漫着死亡与灰烬气息的巨城。
深黑色的军服与猩红的战场形成刺目对比。
侥幸未死的江户町民,从废墟缝隙中惊恐地窥视着这支与之前肆虐的魔鬼截然不同的、沉默而威严的军队。
他们不知道,对于这座城市和这片土地而言,一种毁灭刚刚结束,而另一种更加彻底、更加冰冷的“秩序”,正要降临。
江户,倭国二百五十年武家统治的心脏,在经历了血与火淬炼的三日后,名存实亡。
禁卫军入城的步伐声,是江户血火三日以来,第一次响起的有序节奏。
深黑色的队列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各处城墙缺口涌入,与城内弥漫的混乱、血腥和癫狂迎头相撞。
士兵们面容刚硬,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紧握的步枪上了刺刀,枪口微微下垂,却保持着随时可以举起的角度。
他们以连排为单位,迅速占据主要街道交叉口、桥梁和高地,动作精准,沉默无言,与那些浑身血污、状若疯魔、仍在废墟间翻捡或施暴的樱花军和协从军士兵,形成了地狱中秩序与混沌的割裂对比。
命令通过号角、旗语和传令兵,冰冷地传递开来:
“总制军令:所有樱花军、协从军各部,限时一个小时,按指定序列,由各缺口出城,至城外北、东大营集结!抗命者,军法从事!”。
声音在残破的街道间回荡。
大多数杀红眼的士兵在听到命令、看到那些森然列阵、枪刺如林的禁卫军时,本能地感到了寒意,从掠夺和暴虐的狂热中稍稍清醒。
一些军官开始呵斥、踢打,驱赶着手下往城外移动。
然而,总有被三日血腥彻底吞噬了心智的亡命之徒。
“凭什么?!城是我们打下来的!财货女人都该是我们的!”,一名协从军的小头目,腰间挂着几颗面目模糊的首级,挥舞着抢来的金饰,朝着逼近的禁卫军小队嘶吼。
他身后聚集了数十个同样眼珠赤红、不愿放弃眼前“战利品”的兵痞。
回应他的,不是呵斥,不是警告。
是枪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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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准的一声脆响,那名小头目的眉心骤然炸开一朵血花,狂怒的表情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开枪的是一名禁卫军排长,他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步枪枪口,目光扫过那群瞬间僵住的兵痞,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抗命者,格杀,拖走尸体,其他人,立刻出城”。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骚动,几名悍匪嚎叫着挥刀扑上,更多人则下意识地后退或呆立。
“自由射击”,排长的命令简洁致命。
“砰!砰!砰!砰!”
数支步枪同时开火,扑上来的几人顷刻倒地,后排的禁卫军士兵平举步枪,刺刀前指,踏步向前。
那种训练有素、冷酷无情的压迫感,彻底击垮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勇气。
他们丢下抢来的东西,哭喊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汇入被驱赶出城的人流。
类似的场景在城内多处上演,在武家宅邸深处、在寺庙藏宝库前、在堆满尸体的街巷,都有不愿离开的乱兵被禁卫军用最直接的方式“清理”。
樱花军和协从军中的大夏军官们此刻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厉声呵斥,甚至亲手砍杀不听话的下属,确保卢之焕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这些被刻意放纵了三日的“刀”,在完成了屠戮使命后,其本身的疯狂与不可控,也成为了需要被修剪的“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