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每一个岛屿都标注着详细的驻军数量、补给情况和防御工事。
“这些岛屿上的倭国大名已全部清理,”卢之焕的声音压低,“共计三十七个家族,成年男子六百四十二人全部处决,妇孺三百余人已送往琉球安置”。
“现在这些岛屿完全由我军控制,岛上的倭民约五万七千人,已被编为‘岛民’,从事渔业和基础建设”。
夏皇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朝鲜海峡一直扫到琉球群岛,最终停留在那个狭长的岛链上——倭国四岛。
“做得很好”,皇帝终于给出了评价。
这三个字让卢之焕几乎瘫软,两年的腥风血雨,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终于换来了陛下的认可。
夏皇朝周立民看了一眼,这位老臣立即起身,走向书房东侧一个鎏金紫檀木柜,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敕书。
敕书用金线捆扎,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玉玺印鉴——这是早已准备好的。
“卢之焕”,夏皇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臣在!”
“朕今日赐予你男爵爵位,封号‘靖倭’,食邑三百户,命你全权处置倭国事务,一应政务皆出于你手”。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卢之焕心头。
男爵!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爵位,但却是实打实的贵族身份!更可怕的是“全权处置”四个字——这意味着他在倭国几乎拥有了对倭民的生杀大权!
周立民将敕书双手奉给夏皇,皇帝亲自接过,起身离座,走到卢之焕面前。
卢之焕单膝跪地,抬头,是夏皇那张平静却蕴藏着无限威严的脸,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准备接过敕书。
但夏皇没有直接给他。
皇帝弯下腰,亲自将敕书放在卢之焕摊开的手掌上。
这个动作意义非凡——在大夏礼仪中,只有对心腹重臣,皇帝才会亲自弯腰赐物。
“臣谢陛下隆恩!”,卢之焕的声音哽咽了,他双手高举敕书,“臣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夏皇亲自扶他起来,当皇帝的手触及卢之焕手臂时,这位历经无数凶险的情报官员竟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坐吧”,夏皇回到御座,示意众人都坐下。
待四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封赏已毕,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核心。
“卢卿,”夏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如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朕让你全权负责倭国事务,你可知该如何做?”。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卢之焕立刻意识到,陛下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军事计划,而是一个完整的、彻底解决“倭国问题”的方略。
他再次站起,拱手道:“请陛下示下,臣必当遵从!”。
夏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啜一口,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你们已经深入倭国”,夏皇终于放下茶盏,“告诉朕,倭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朕要真实的数字,真实的模样”。
卢之焕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准备了数月的汇报:
“陛下,根据臣等两年来的渗透调查,倭国目前总人口约在一千五百万至一千六百万之间,但这数字波动极大,因为倭国基本是不统计户口的”。
“倭国社会结构极其畸形,臣将其分为七层”,卢之焕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但并未打开,所有数据早已刻在他脑中:
“最顶层,是所谓的‘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但实际上,德川幕府的实际控制力正在衰退”。
“这位将军身体多病,性格多疑,近年来愈发依赖身边的侧用人,导致幕府内部派系林立”。
“第二层,是二百六十余家‘大名’,这些地方领主才是倭国的实际统治者,他们掌握土地、军队、税收,对幕府阳奉阴违”。
“其中又分‘亲藩’(德川同族)、‘谱代’(世代效忠德川的家臣)、‘外样’(关原之战后臣服的大名)三类,彼此矛盾极深”。
卢之焕语速平稳,数据精确:“根据我们调查,这些大名及其家族、高级家臣,总数约在三万人左右,但就是这个三万人的阶层,掌控着倭国八成以上的资源”。
“第三层,是‘武士’阶层。”说到这里,卢之焕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是倭国最腐朽的群体,理论上,他们是大名的武装力量,但实际上,大部分武士早已沦为寄生虫”。
他给出精确数字:“全倭国武士总数约四十万至四十五万。其中只有不到十万是真正有战斗力的‘旗本’和‘御家人’,其余都是领着微薄俸禄、除了摆弄刀剑一无所长的废物”。
“许多底层武士穷困潦倒,不得不私下从事手工业甚至乞讨,却还要维持所谓的‘武士尊严’”。
夏皇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极度轻蔑的弧度。
“第四层,是‘町人’——商人、手工业者。”卢之焕继续道,“这个阶层人数约二百万,掌握着倭国的商业命脉,却受到政治上的极度歧视”。
“他们不能穿丝绸,不能修建豪华住宅,甚至在街上遇到武士必须跪地磕头,但他们通过高利贷控制了许多大名的经济命脉,形成诡异的制衡”。
“第五层,是‘百姓’——农民。”卢之焕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是倭国的根基,约一千一百万人,却生活在人间地狱”。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情绪:“倭国实行‘五公五民’甚至‘六公四民’的税制,农民要上交五到六成的收成”。
“此外还有数不清的杂税:门窗税、烟囱税、女儿税……农民只能吃稗子、杂粮,白米全部上缴”。
“遇到灾年,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我们训练出的一万倭兵中,八成来自这个阶层”。
“第六层,‘秽多’和‘非人’”,卢之焕的声音冰冷,“这是倭国的贱民阶层,约三十万人,他们被法律禁止与普通人通婚、居住、甚至眼神接触”。
“只能从事屠宰、皮革、殡葬等‘污秽’工作,他们是倭国社会最底层的奴隶,连农民都可以随意欺辱他们”。
“最后一层,”卢之焕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是数量不明的‘一揆’——起义军,几乎每年都有数十起农民暴动,但都被残酷镇压,今年九州岛发生大规模一揆,被岛津家镇压,屠杀超过五千人”。
汇报完毕,书房内陷入长久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