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百姓们还麻木地听着。但听到“分田”“废奴”时,一些人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一个老秀才颤巍巍地问:“真的分田?”。
“真的”,政工人员肯定地说,“等局势稳定了,就开始丈量土地,按户分配。老人、孩子、女人,都有份”。
老秀才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两日后,夏军主帅王勇率领四万主力抵达盛京。
这位老将,此刻他骑在马上,看着满目疮痍的盛京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虎在城门口迎接,详细汇报了情况。
当听到祖大寿洗劫城池、屠杀百姓时,王勇猛地一拳砸在城墙砖上,砖石碎裂,他的拳头也渗出血来。
“畜生!”他怒吼,“这个畜生!崇祯四年降清,帮着鞑子打自己人,现在又帮着鞑子祸害自己人!老子抓住他,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周围的将领无不愤慨。
王勇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宫和官府,查过了吗?”。
“查过了。”沈虎说,“皇宫被洗劫一空,值钱的东西全带走了,但有一些笨重的青铜器、石碑、牌匾,他们砸碎了一部分,大部分还留着”。
“另外在文渊阁的密室里,我们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书”。
“哦?”,王勇眼睛一亮,“什么文书?”。
“主要是田亩册、户口簿、赋税记录,还有辽东各地的矿藏图、边防图”,沈虎说,“祖大寿走得急,这些东西没来得及处理,陈站长说,这些文书价值连城,比黄金还贵重”。
王勇点头:“陛下早就交代过,这些东西一定要拿到,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问:“百姓情绪怎么样?”。
“刚开始很麻木,现在好一些了”,沈虎说,“政工人员已经在开展工作,分发粮食,救治伤员,宣讲新政,百姓们听到分田、废奴,都很激动”。
“那就好”,王勇说,“传令:全军入城后,严守纪律,不得扰民,有抢夺民财、奸淫妇女者,立斩不饶!”。
“另外”,他补充道,“组织医疗队,全城巡查,发现伤病,及时救治,再组织工程队,清理废墟,修复房屋,盛京是大城,不能让它废了”。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转向另一个模式:从征服者,变成建设者。
入夜,王勇登上盛京城墙。
这座曾经的大清都城,此刻只有零星灯火。大部分街区一片黑暗,只有夏军军营和几处粥棚还亮着光。
夜风中,隐隐传来哭声——那是失去亲人的百姓,在深夜独自哀伤。
陈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王将军”。
“陈站长”,王勇转头看他,“这次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提前摸清楚情况,我们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陈四摇头:“分内之事,只是没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
王勇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你们只有几十个人,能在祖大寿的眼皮底下活下来,还能传回情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他望向北方:“祖大寿往哪边去了?”。
“往东,过抚顺,奔长白山”,陈四说,“他带走了三万汉军旗,还有掳掠的五千青壮、三千妇女,以及五百车财宝,速度不快,每天也就走五六十里”。
“五千青壮三千妇女”,王勇喃喃道,“这些都是咱们的同胞啊”。
“是的”,陈四说,“祖大寿很狡猾。他把青壮编入军中,逼他们拿起武器,这样他们就成了‘叛军’,不得不跟着他走,妇女则分给各级军官,作为‘奖赏’”。
王勇闭上眼睛,良久,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杀意:“传令给陈盛,让他带领一万骑兵前去骑兵截击,告诉将士们:救回一个同胞是一个”。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王勇又说道:“陈站长你刚才说,祖大寿带走五百车财宝?”。
“对,主要是金银、绸缎、古董”。
“五百车”,王勇冷笑,“负重这么大,走不快的,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陈站长,你在盛京三年,对祖大寿这个人了解多少?”。
陈四想了想:“这个人,很复杂,他是辽东将门出身,祖上是明朝的边将,崇祯四年降清,据说是因为在明军中受排挤”。
“降清后,他很卖力,打蒙古、打朝鲜、打明朝,都很拼命,皇太极很赏识他,封他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爵至一等子”。
他顿了顿:“但他对汉人确实狠,松锦之战时,他负责押送俘虏,一次就坑杀了三千多明军降卒,这次洗劫盛京其实不足为奇”。
“为什么?”,王勇不解,“他也是汉人,何必对自己人这么狠?”。
“也许”,陈四缓缓道,“正因为是汉人,才要更狠,他要向新主子证明:我已经和过去彻底割裂了,我是大清忠臣,不是汉奸”。
王勇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可悲,可恨”。
是啊,可悲又可惜。
一个将门之后,本可以成为国之栋梁,却成了屠杀同胞的刽子手,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跑不远的”,王勇最后说,“带着那么多累赘,又是在这样的天气下,何况还有萧将军的草原骑兵,最擅长追击,别说他们,就连鞑子主力也跑不了”。
他望向夜空:“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接下来的几天,盛京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秩序。
夏军的效率高得吓人。
工程队清理废墟,修复房屋,医疗队巡诊治病,发放药品。
政工人员登记人口,分发土地凭证——虽然土地还没开始丈量,但先发凭证,让百姓吃下定心丸。
最让人感动的是对孤寡的安置。
城里有很多老人,子女被抓走或杀死,无人赡养,夏军设立了“养济院”,集中供养。
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每天有两顿饱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还有孤儿,父母双亡的孩子,被送到新设立的“皇家孤儿院”,由专人照料,大一些的,开始教他们识字、算数。
“这些孩子,是大夏的未来”,一个政工人员对王勇说,“现在对他们好一点,将来他们就是大夏最忠诚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