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陈明机会之后,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陈明每天准时回家,主动分担家务,给乐乐辅导作业,对我也格外温柔。他会记得给我买我爱吃的水果,会在睡前给我倒一杯温水,会在公婆面前夸我持家有方。
公婆见我们和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他们每天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菜,还时不时跟我说,陈明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乐乐也变得开心起来,每天放学回家,都会拉着我和陈明一起玩游戏,家里又有了欢声笑语。
可是我心里清楚,那份裂痕一直都在。我表面上接受了陈明的道歉,可是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我会下意识地留意他的手机,会忍不住问他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会在他晚回家几分钟的时候,心里泛起不安。
陈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顾虑,他总是主动向我报备行踪。他会把手机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会在和朋友聚餐的时候,时不时给我发个视频。他做的这一切,都在努力证明他已经和那个女孩断了联系,他在好好弥补这个家。
我努力让自己相信他,努力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不愉快。我告诉自己,为了乐乐,为了这个家,我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聊天记录里的伤人话语,那些他和那个女孩亲密的画面,就会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回放,让我辗转难眠。
这天下午,我带着乐乐去公园玩。乐乐在草地上跑着追蝴蝶,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我觉得,也许这样的日子,也能一直过下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上,陈明搂着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两个人站在一家酒店门口,笑得很开心。那句话是:“他说他爱的是我,你这个黄脸婆,赶紧让位吧。”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阳光还是那么暖,可是我觉得浑身冰冷。微风还是那么柔,可是我觉得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我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原来,他的悔改都是装出来的。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和那个女孩断了联系。原来,他每天的温柔和体贴,都是演给我看的。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乐乐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赶紧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妈妈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乐乐,我们回家吧。”
我带着乐乐,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园。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全是那个女孩的挑衅话语。我恨不得立刻找到陈明,当面质问他。可是看着身边天真无邪的乐乐,我又忍住了。我不想让乐乐看到我们吵架的样子,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回到家,公婆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们回来,婆婆笑着说:“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带着乐乐走进了卧室。我把乐乐放在床上,给他拿出玩具,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火山一样,随时都可能爆发。我想立刻跟陈明摊牌,想跟他离婚。可是一想到乐乐,一想到公婆,我又犹豫了。
晚饭的时候,陈明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进家门,说:“老婆,乐乐,我回来了。今天在公园玩得开心吗?”
我没有理他,低着头吃饭。乐乐说:“爸爸,妈妈今天哭了,她说眼睛进沙子了。”
陈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看着我说:“怎么回事?眼睛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抬起头,看着他虚伪的脸,心里一阵冷笑。我说:“不用,我没事。”
公婆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婆婆说:“佳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着。”
我说:“我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晚饭的气氛很压抑,没有人说话。陈明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吃完晚饭,陈明主动去洗碗。我带着乐乐走进卧室,给他讲故事。乐乐很快就睡着了,我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陈明已经洗完碗,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我出来,他赶紧把烟掐灭,说:“佳琪,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和那条短信给他看。
陈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
“这就是你说的,和她断了联系?”我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我和乐乐,好好照顾这个家?陈明,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陈明的嘴唇哆嗦着,说:“佳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张照片是以前拍的,那个女孩她……她一直在纠缠我,我没有办法……”
“以前拍的?”我冷笑一声,“那这条短信呢?是刚刚发来的!陈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做错了事情就承认,别在这里编瞎话骗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公婆听到我们的争吵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看到陈明惨白的脸,看到我愤怒的样子,脸上满是疑惑。
“怎么了?又吵什么呢?”婆婆着急地问。
我把手机递给公婆,说:“爸,妈,你们自己看。这就是你们说的,知道错了,会好好对我的陈明。他根本就没有和那个女孩断了联系,他一直在骗我们所有人。”
公婆接过手机,看完照片和短信,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公公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陈明,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陈明看着公婆,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他说:“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女孩她……”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陈明,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公婆愣住了,陈明也愣住了。他看着我,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佳琪,你别冲动,”陈明着急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为了乐乐,为了这个家,你别离婚。”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是你自己不珍惜,是你自己一次次地欺骗我,伤害我。陈明,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不行,我不同意离婚!”陈明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站起来,抓住我的手,“佳琪,我不能没有你,乐乐不能没有妈妈。我真的会改,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了。陈明,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包,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你就是佳琪吧?”女孩上下打量着我,语气轻蔑,“我叫莉莉,是陈明的女朋友。”
陈明看到莉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赶紧走过来,想把莉莉推走,说:“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赶紧走!”
莉莉甩开陈明的手,走进客厅,说:“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陈明,你不是说会跟她离婚,娶我吗?怎么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公婆看着莉莉,气得浑身发抖。婆婆说:“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不知羞耻?陈明是有家庭的人,你赶紧走,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莉莉冷笑一声,“我和陈明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是她,占着陈明的老婆位置不放。陈明,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陈明看着莉莉,又看着我,脸上满是为难。他说:“莉莉,你别闹了,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
“以后再说?”莉莉的情绪激动起来,“我已经等不了了!陈明,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要么跟她离婚,要么我们就分手!”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留恋也消失了。我看着陈明,说:“陈明,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明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着我,又看着莉莉,突然变得很愤怒。他说:“佳琪,都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整天疑神疑鬼,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莉莉,你也别闹了,我是不会跟她离婚的!”
莉莉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明,说:“你说什么?你不跟她离婚?那我们这么久的感情,算什么?”
“算什么?”陈明的眼神变得冰冷,“算我一时糊涂。我不可能跟佳琪离婚,我不能让乐乐没有妈妈,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莉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陈明,说:“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你爱的是我,你说你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责任。你说她是个黄脸婆,不懂情趣,你早就不爱她了。”
“我是说过!”陈明突然爆发了,他指着我,对着莉莉吼道,“可是我没办法!我离婚了,乐乐怎么办?我爸妈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佳琪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离婚了,她怎么活?”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绝情。他说:“佳琪,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过下去吗?要不是看在你能照顾乐乐和我爸妈的份上,我早就跟你离婚了。你一个靠我养的黄脸婆,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你不配!”
“你不配”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陈明,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绝情和深深的嫌弃。
我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说:“陈明,我为了这个家,辞掉了高薪工作,每天起早贪黑照顾乐乐,照顾你爸妈,我付出了这么多,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靠你养的黄脸婆?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应得的!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难道还比不上你给那个女人买的一个包包吗?”
“比不上!”陈明毫不犹豫地说,“你付出的那些,都是你作为老婆应该做的。而莉莉,她能给我带来快乐,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有魅力。你呢?你除了做饭带孩子,还会做什么?你看看你自己,穿着一身地摊货,脸上连点化妆品都不涂,跟莉莉比起来,你差远了!”
公婆看着陈明,气得说不出话来。婆婆说:“陈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佳琪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失望?”陈明看着公婆,“我才失望呢!我每天在外打拼,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回到家还要看她的脸色,还要听她的唠叨。我受够了!”
莉莉看着陈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走到陈明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说:“陈明,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既然她这么不知趣,那我们就逼她离婚!”
陈明没有推开莉莉,他看着我,说:“佳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莉莉的存在,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要么,你就跟我离婚,净身出户!”
我看着陈明,看着他身边的莉莉,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陈明,你太可笑了。让我接受她的存在?你做梦!离婚可以,净身出户,不可能!这个家,我也付出了,我有权分财产!”
“财产?”陈明冷笑一声,“这个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子也是我婚前买的。家里的存款,都是我赚的。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分财产?佳琪,你别不识抬举,能让你净身出户,已经是我对你手下留情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的心彻底死了,“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照顾乐乐,照顾你爸妈,打理家务,这些难道都不算吗?陈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良心?”陈明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在这个世界上,良心值几个钱?佳琪,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签离婚协议,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看着他,知道再跟他多说无益。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变了,变得自私、绝情、没有良心。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说:“陈明,离婚可以,但是我不会净身出户。我们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收拾了几件自己和乐乐的衣服,然后抱着乐乐,走出了客厅。
公婆看着我,脸上满是不舍和愧疚。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佳琪,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陈明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摇了摇头,说:“妈,不用了。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陈明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留恋。他说:“佳琪,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和乐乐根本活不下去。”
我没有理他,抱着乐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走出小区门口,晚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心里一片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乐乐躺在我怀里,睡着了。他的小脸贴着我的胸口,呼吸均匀。我抱着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对不起乐乐,让他跟着我受苦,让他从小就经历这些。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再忍受陈明的背叛和嫌弃,不能再活在那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家里。我必须离开,必须为自己和乐乐,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说:“林薇,我跟陈明摊牌了,我要跟他离婚。我现在带着乐乐,不知道该去哪里。”
林薇的声音很着急,她说:“佳琪,你别难过,你先别着急。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和乐乐受苦的。”
挂了电话,我抱着乐乐,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怀里熟睡的乐乐,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以后有多难,我都会好好照顾他,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知道,未来的路会很艰难。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想要在这个城市立足,不容易。可是我不后悔,我宁愿一个人带着乐乐艰难地生活,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家,再面对那个绝情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林薇开车过来了。她看到我和乐乐,赶紧下车,把我们接到了车里。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说:“佳琪,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先跟我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虽然痛苦,但是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我知道,从走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将重新开始。不管未来有多难,我都会坚强地走下去,为了乐乐,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