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陈明僵持到后半夜，最后谁都没再说一句话。他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我，呼吸声很沉，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把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看着格外冷清。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眼睛肿得像核桃。我没敢让公婆看出来，悄悄用热毛巾敷了半天，才勉强消了点肿。乐乐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小脸，心里一阵一阵地疼。我想，要是乐乐知道爸爸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他该多难过。
陈明也起得很早，他看我的眼神带着闪躲，不敢和我对视。他匆匆洗漱完，连早餐都没吃，就说公司有急事要先走。我看着他慌慌张张出门的背影，心里那点仅存的侥幸，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婆问我陈明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我强装笑脸说没有，就是他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公婆叹了口气，没再多问。我转身走进厨房，看着锅里温热的豆浆，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洗青菜的时候，把菜叶掉了一地。擦桌子的时候，差点把碗摔碎。乐乐拉着我的手让我陪他玩积木，我看着积木在眼前堆起来，又塌下去，脑子里全是陈明和那个女孩在商场里亲密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他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那个女孩是谁，是他的同事吗。他每天说的加班应酬，是不是都是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他给那个女孩买的包包和项链，花的是不是我们的共同积蓄。一个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子里，让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这样胡思乱想没有用，我需要证据。我要知道陈明到底有没有背叛我，背叛这个家。可是我该去哪里找证据，他那么谨慎，手机从不离身，肯定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下午乐乐睡午觉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看着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刀，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要看看他的手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
我知道偷看别人手机不对，是不尊重人的行为。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想知道真相。哪怕真相再残忍，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看这一次，只要看到我想知道的，我就停下来。
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心里又紧张又害怕。我怕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怕看到他对那个女孩说的甜言蜜语，怕看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都变成一个笑话。可是我又忍不住，我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到傍晚的时候，陈明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他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他特意买了蛋糕回来庆祝。我看着那个蛋糕，心里一阵冷笑。结婚纪念日，他还好意思提。他和那个女孩在奢侈品商场挥霍的时候，是不是早就忘了这个日子。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进厨房做饭。他跟在我身后，不停说着好话。他说他知道那天晚上我生气了，是他不对，他不该瞒着我。他说他最近确实压力大，有时候会和朋友出去放松一下，让我别多想。
我还是没理他，手里的铲子在锅里翻炒着青菜，发出很大的声响。我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解释在我眼里，全都是谎言。
晚饭的时候，陈明不停地给我夹菜，给乐乐夹菜，还主动给公婆倒酒。他努力想营造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可是我看得出来，他的笑容很假，眼神里全是慌乱。公婆被他哄得很开心，一个劲地夸他孝顺，夸他顾家。我坐在那里，一口饭都吃不下，只觉得胃里堵得慌。
吃完晚饭，陈明主动去洗碗。他在厨房里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背叛我，一边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洗完碗，陈明去洗澡了。他把手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这是他第一次把手机落在外面。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看了一眼公婆的房间，他们正在看电视，声音很大。乐乐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没有注意我。我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了陈明的手机。
我的手在发抖，连解锁屏幕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我用的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做密码，他一直没换过。以前我觉得这是他爱我的证明，现在只觉得讽刺。
屏幕解锁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我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备注为“莉”的联系人，就在聊天列表的最上面。我咬着牙，点开了聊天记录。
里面的内容，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老公，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宝贝乖，我晚上要回家，等周末了，我带你去看电影。”
“你昨天给我买的包包，我同事都夸好看，说我眼光好。”
“那是，也不看是谁给你买的，我的宝贝值得最好的。”
“对了，你那个黄脸婆老婆没发现吧？她每天在家做饭带孩子，肯定想不到你在外面有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就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整天围着锅台转，一点情趣都没有。要不是看她还能照顾孩子和爸妈，我早就跟她离婚了。”
“你说她每天花你的钱，还不……”
后面的话我不敢再看下去，我的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没用的黄脸婆，一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家庭主妇。原来他给我买的那些衣服和化妆品，全都是敷衍。原来他每天说的加班应酬，全都是和这个女孩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想起我辞掉工作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我想起我每天起早贪黑，为他洗衣做饭，为他照顾父母，为他养育孩子。我想起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的社交，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可是我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他的背叛，换来的是他的嫌弃，换来的是他和别的女孩在背后对我的嘲讽。
我的心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我喘不过气。我蹲在地上，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怕公婆听到，怕乐乐看到，怕他们知道这个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陈明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声音带着惊慌和愤怒。他说：“你偷看我手机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我抬起头，看着他狰狞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明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可是很快就被愤怒取代。他低吼着说：“我就知道你最近不对劲，整天疑神疑鬼的，原来你一直在偷偷查我。佳琪，你能不能有点信任？”
信任，他居然还好意思提信任。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说：“信任？陈明，你告诉我，什么叫信任？信任就是你说去出差，结果却带着别的女孩去逛奢侈品商场吗。信任就是你说去加班，结果却和别的女孩甜言蜜语吗。信任就是你在背后说我是黄脸婆，说我没用吗。”
我把刚才看到的那些聊天记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我的心就疼一分。每说一句，陈明的脸就白一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是半天都没挤出一个字。他的眼神从惊慌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闪躲，最后只剩下了难堪。
公婆听到了我们的争吵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陈明脸色惨白的样子，脸上满是疑惑。
婆婆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着急地问：“佳琪，怎么了？你们这是吵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乐乐也跑了过来，拉着我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妈妈，你别哭，爸爸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
我看着乐乐天真的脸，看着公婆担忧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乐乐，失声痛哭。
陈明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他看着我，看着公婆，看着乐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的全家福，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幸福。可是现在，那份幸福，早就已经被撕得粉碎。
我不知道这场争吵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我不知道这个家，还能不能撑下去。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陈明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一颗破碎的心。
我抱着乐乐，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我看着陈明，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七年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绝望。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会一起看着乐乐长大，会一起慢慢变老。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抵不过一句敷衍的谎言。原来所有的幸福美满，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月光越来越冷。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