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黑金城的清晨被碾碎了。
三头钢铁巨兽撞破晨雾,那是经过魔改的gaz-66军卡。
车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军绿,糊满了黑褐色的干涸血浆,排气管像两根朝天竖起的中指,喷吐着嚣张的黑烟。
它们不像车。
像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绞肉机。
当这三辆庞然大物碾过中央广场的碎石路时,整个寨子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清理废墟的劳工停下了铁锹。
刚被收编的军阀残兵喉结滚动,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
他们不知道那片被称为“人类禁区”的沼泽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闻到了味道。
那是一种比高浓缩辐射还要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高阶生物死后的余威。
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汗毛倒竖。
“咔。”
头车车门弹开。
林一跳了下来。
新换装的暗金色合金骨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落地无声,精密得像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他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尾车旁。
那只足以捏爆坦克装甲的机械手抓住厚重的帆布,像是掀开自家的米缸盖子。
猛地一扬。
“哗啦——”
阳光泼了进去。
下一秒,广场上响起了成片的抽气声。
不是黄金。
黄金那种俗物,配不上这种级别的震撼。
那是冷冽的、充满科技质感的银白与幽蓝。
成箱的特种合金弹药随意堆叠,几十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步枪像柴火一样扔在一起,枪身上幽蓝色的导管还在呼吸般闪烁。
十几颗被封存在特殊容器里的生物核心,正像心脏一样缓慢搏动。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滋滋”
最中央的那台柱状能源核心,表面电弧乱窜。
离得近的几个劳工觉得头皮发麻,手里的铁锹甚至被磁力吸得微微颤抖。
这是一座金山。
一座足以让这群还在玩泥巴的土军阀,瞬间拥有挑战正规军火力的科技金山!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
紧接着。
“喔——!!!”
欢呼声炸了。
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劳工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嘶吼,那些原本还心怀鬼胎的降兵,此刻眼里的恐惧彻底变成了狂热的信徒目光。
这就是神迹!
跟着这样的大佬,别说在金三角当土皇帝,就是把旗帜插到曼谷去也不是做梦!
然而。
作为这场狂欢的风暴眼,那个被所有人奉若神明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栋推开车门。
这满城的欢呼在他耳里,全是噪音。
他弯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将昏睡的萧凤禾打横抱起。
他特意拉高风衣领口,挡住了她的耳朵。
眉头微皱。
满脸写着“吵死了”。
身后那堆价值连城的战利品?
在他眼里,还不如怀里姑娘睡乱的一缕头发重要。
医疗室。
这里已经被林一的手下改造成了全城最硬核的区域。
全金属墙壁,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
林栋将萧凤禾放在检测台上,拉过椅子坐下。
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刷屏。
【警告:目标“零号”,机体进入“规则过载”状态。】
【警告:因强行修改“因果律”,肉体出现“数据化崩溃”征兆。
【当前“人性值”持续下跌中)】
林栋看着她那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不是病。
这是硬件跟不上软件了。
就像给一台二战时期的拖拉机强行装上了核聚变引擎。
不炸缸才怪。
“林先生!”
一阵急促的电动轮椅声打破了死寂。
白鸦推着轮椅冲了进来。
那张常年病态苍白的脸上全是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他身后跟着个高挑女人。
一身油污的工装,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左臂是一条粗狂的工业级机械义肢,齿轮转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这是萨莎,我以前的首席药剂师。”
白鸦语速极快,连客套话都省了,“也是个疯子。”
林栋没废话,下巴一点。
“看病。”
萨莎走到台前。
她没有像普通医生那样把脉听诊,那只机械义肢忽然弹出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悬停在萧凤禾上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太美了”
萨莎喃喃自语,机械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想伸手去触摸萧凤禾的脸颊,“这能量回路这细胞活性上帝啊,我想切开看看”
“咔嚓。”
一把冰冷的枪口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林栋单手持枪,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手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卸了。”
!萨莎浑身一激灵。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感瞬间浇灭了她的狂热。
她吞了口唾沫,迅速换上了专业面孔。
“咳简单来说,她的身体快崩了。”
萨莎操纵机械臂在空中投射出一张人体结构图,指着那些正在发红的区域。
“她的力量太强,身体容器太弱。”
萨莎从兜里掏出一个纸杯,又指了指旁边的硫酸瓶。
“您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往这个纸杯里倒了一整瓶浓硫酸。”
“杯子随时会穿底。”
“到时候,里面的‘硫酸’流出来,不光她没命,这方圆百里都得陪葬。”
白鸦听得脸都绿了,默默把轮椅往后退了两米。
林栋收起枪。
“药方。”
“缺介质。”
萨莎也干脆,“需要一种顶级的‘神性细胞稳定剂’来加固这个纸杯。两种办法:第一,抓个活的s级生物兵器抽脊髓,风险极大;第二”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神话般的名词。
“传说中的‘生命之树’汁液。”
“生命之树?”
林栋冷笑一声。
太慢了。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没空去找。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从实验室顺回来的卫星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座阴森的白骨之城。
中央祭坛上,盘坐着一个拥有六条手臂的诡异生物。
代号——湿婆。
林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神童”的脑袋上。
“既然缺药。”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去下一个仓库拿。”
萨莎愣住了,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白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代号“湿婆”的第三节点!
是比“巨灵”恐怖无数倍的怪物巢穴!
那是地狱!
在这个男人嘴里,怎么就成了仓库?
林栋站起身,理了理衣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医疗室。
“林一。”
“属下在。”
“把那堆破铜烂铁里的能源核心都拆出来,全装到‘夜鸦号’上去。”
林栋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语气森然。
“通知下去。”
“三天后出发。”
“既然神能治她的病,那我就去屠个神。”
与此同时。
金三角外围,一片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原始密林。
山洞深处,火光摇曳。
乃猜跑丢了一只鞋,满脸泥污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将军屠夫德钦死了!黑曼巴也没了!全完了!”
“那个女人她就看了一眼!所有人就像鞭炮一样炸了!是用眼神杀人啊!那是魔鬼!”
阴影里盘坐的人影一动不动。
良久。
那人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照出一张年轻却阴鸷的脸。
他和死去的巴坎有七分像,但眼里的狠劲儿更甚,像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伸出手,用一块丝绸仔细擦拭着手里镀金的ak-47。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眼神杀人?”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把镀金ak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轻巧,仿佛是一根玩具。
“看来咱们这林子里,来了位了不得的‘真神’啊。”
那人走到洞口,望着远处黑金城的方向。
嘴角咧开。
露出森白的牙齿。
“传令下去,把散在外面的人都叫回来。”
“备好香烛,带上重礼。”
乃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您要”
那人笑得更阴森了。
“咱们去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