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谢南乔高悬于沧海明月之间,脸色苍白如纸。
连番激战,再加之维持剑意领域,已临近她的极限,经脉灼烧,丹田空乏。
但她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并指如剑,遥遥指向被潮汐剑意重创的墨申,缓缓向下一按。
嗡——!
明月光华大盛,化作一道纯白光柱,笔直垂落,笼罩住墨申!
与此同时,下方波光粼粼的沧海轰然翻腾!
开始以墨申为内核,向内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旋涡之中,是无数细密的剑气!
月华镇魂,沧海无形!
这正是“沧海升明月”剑意领域杀招——以明月剑意镇压对手,使其难以逃脱;
再以沧海剑意,从物质层面进行彻底的绞杀与湮灭!
二者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绝杀之局。
“不——!!!”
墨申发出不甘的嘶吼。
他那引以为傲墨武真身,在这内镇外攻之下,不由发出哀鸣。
身上厚重的墨色硬甲被剑气旋涡一层层剥离、搅碎,露出下面崩裂的血肉。
“咔嚓、咔嚓……”
他拼命挣扎,但一来重伤在身,二来被月华镇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剥皮剔骨!
这种清醒地走向毁灭,远比瞬间死亡更为煎熬和恐怖。
终于!
墨申那庞大的身躯在剑意的绞杀下,化为一团血雾与无数碎末!
唯有两样东西,一枚铭刻着墨甲族徽记的储物戒指,以及一颗鸽子蛋大小,蕴含暗淡金光的内丹,叮当坠地。
墨甲族三大少主之一,半步金丹的墨申,于此荒林之中,彻底陨落!
也就是此刻!
领域散去,明月消隐,沧海枯竭。
谢南乔身形猛地一晃,软软向地面倒去,寒潮剑哀鸣一声,灵光尽散,跌落在地。
斩杀强敌的代价,是她将自己彻底抽干。
“银鳞……缚神索!”
突然,一道怨毒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被金甲神将死死缠住的银漪,此刻如沐鲜血,面目狰狞!
原本一身银白华贵的银鳞尽数脱落,凝聚成一条银色长索!
如同拥有生命般,层层缠绕,将金甲神将彻底捆住,一时无法动弹!
而银漪本人,则借着一息空隙,五指如钩,用最后的力量,誓要斩杀谢南乔。
“给——我——死——!!!”
死亡的腥风,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谢南乔虚弱的盘膝而起!
神色镇定。
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龟甲配饰,自动亮起!
正是陈行远早前为她置办的保命法器,二阶上品·玄龟灵甲盾!
内蕴的“御水护体”真意,在主人遭遇致命危机时能自行激发!
这也是谢南乔敢跟墨申拼至山穷水尽的最大依仗。
只是,还未等御水护体被激发。
“斩。”
一道冷漠的声音凭空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青金色的刀光,自天际而来。
银漪脸上的疯狂骤然凝固。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不断靠近、不断变大的青金细线。
然后——
嗤。
轻如裂帛。
刀光掠过,毫无滞碍。
银漪前扑的身影蓦然僵直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道笔直平滑的细线悄然浮现。
下一瞬,他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分作两半。
“扑通!!”
两片残躯倒地,扬起些许尘埃。
尘埃未定,一道青衫身影已如疾风般至谢南乔身侧,急切地单膝触地。
“师妹!”
熟悉的气息笼罩而来,像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弦。
谢南乔所有的倔强与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艰难地偏过头,指尖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唇瓣翕张,“师……兄……”
话音未落,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而这一切,都尽数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惊澜眼中。
“那是……刀意?!半步刀意?!”
如果说谢南乔的“沧海明月剑意”已让她惊艳甚至感到挫败,陈行远这一刀,便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什么时候,天才这么不值钱了?
谢南乔的伤势还好,多为灵力透支、经脉受损。
陈行远寻了几张相对干净厚实的兽皮铺在地上,小心地将昏迷的谢南乔安置其上,
又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小心喂服之后,才将注意力转向林惊澜。
她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本就身中银漪的“蚀骨寒毒”,又被墨申一拳伤了脏腑,
此时面色泛着青灰,连自行调息都难以做到。
陈行远来到她身旁,略作尤豫!
“林仙子,失礼了。” 俯身同样将她同样轻轻抱起。
林惊澜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欲要偏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连抬头都难以做到。
却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肩臂处,耳根微微发热。
兽皮都给了谢南乔,手边再无合适之物,陈行远只得用脚尖拨拢一堆枯叶,勉强垫起一层,这才将林惊澜放下。
枯叶发出细碎的窣响!
林惊澜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噗!”
几口污血呕出,气息反而略顺畅了些。
再服下疗伤丹药,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气色。
“多谢陈道友……”
目光落在陈行远身上,神色复杂难明,“此番……又劳你相救。”
“林仙子不必客气,同为人族,理当相助。”
陈行远语气平和,眉头却紧紧皱起,
“只是仙子体内寒毒未除,加之新伤,若强行奔波,恐有不测。”
不知仙子身上,可还有能连络韩道友或其他同门的手段?若能召他们前来接应,最为稳妥。”
林惊澜闻言,不禁黯然,轻轻摇头,
“储物袋早被他们毁了,如今,确无他法。”
“不过,”
“能亲眼见得此二獠伏诛,此生无憾。至于我……生死有命,强求不得,我亦早有觉悟。”
这话说得豁达,却让陈行远听得直翻白眼。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倒是无憾了,那我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行,不能干这么赔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