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些崩溃,但小田澄子还是没选择让大家饿肚子,她咧着嘴无声地哭泣着,径直走进温泉店,把怀里抱着的食物全都放在柜台上,然后一眼也不看呆滞的千泽透,闭眼的古川奈奈,转身就往外跑。
“啵——”
千泽透后退时,用力尽可能吸一下更多的体液,转头看着小田澄子消失的背影。
啊就这么不偏不倚,正好在这个时间来吗?
千泽透皱了皱眉,古川奈奈则是捂着嘴巴,睁开眼盯着地面发呆,脸蛋红红的。
“好熟练”
她嘀咕。
“我有事情要做,你在这儿呆着,记得吃药。”
拍拍古川奈奈的大腿,他赶忙起身去追小田澄子。
反正就算古川奈奈人类形态的体液真的有病毒,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也需要一会儿。
“什么意——”
古川奈奈一直沉浸于刚刚奇妙的感觉之中,甚至连小田澄子来了都不曾发现。
“实在是太可怕了,把丧尸和杀掉小吉村的杀人魔玩弄于股掌之间,老大简直是力量智慧勇气于一身的男人,太可怕了。”
宇都宫美姬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小田澄子跑的像兔子似的快,千泽透追了几步,眼前经过几个人,他不得不停下,视线被这么一遮挡,就再也找不到小田澄子的影踪。
“澄子?澄子?”
千泽透在堇之丘的大街上呼唤着小田澄子,周围的人都奇怪地朝他看过来。
找了十分钟,千泽透来到一处有着栏杆的台阶上,他这里的地势算高,便抓着栏杆扫视着底下。
一转头,旁边有一个寸头的男人,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寸头男人忽然开口,用蹩脚的岛国语和千泽透搭话。
一开口就有股神神叨叨的意思,千泽透反问对方,“哪里不一样。
“你的眼神,不像岛国人,不是米帝国主义的走狗那种谄媚的眼神。”
好,出音味来。
千泽透这一听口吻就明白这是何方神圣,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个头。
“我现在正要离开这个地方,很快这里将会遭到核弹的打击,因为邪恶的米帝国主义将这里当做一个邪恶的试验场,每个丧尸都是他们的实验体。
我们将会为正义和世界和平,让这里遭到第三次超强力打击。”
“听不懂。”
千泽透一脸无语,这人最开始是蹩脚的岛国语,现在说的全是其他的语言,自己一个没听清,但隐约听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名字,光是这个名字就感觉一阵炽热和刺眼,因此他眯着眼睛,不去直视寸头男。
不愿再理睬这神叨叨的北边人,千泽透看看周围,发现某处有一个能通往某栋楼楼顶的步梯,他对寸头男摆摆手,说了句:“米帝国主义确实该死。”为其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便赶紧上了那步梯。
踩着步梯来到楼上,千泽透看到小田澄子抱着双腿,坐在楼边。
她手里似乎拿着一把刀,正在对小臂写写画画。
又犯病了?
千泽透皱着眉,大步迈向前方,来到小田澄子背后,他也没被发现。
小田澄子很专注,她把左臂划开一个长长的口子,举在眼前,全身心投入地盯着刀口出血的样子。
果然,又开始给自己改刀了?
千泽透心里不悦,一把抓住小田澄子的右手。
“你在干嘛?”
“不要管我!”
“撒手。”
“我说了不要管我!”
小田澄子还是第一次和千泽透这么闹别扭,她反手握着刀,感觉到要被抽走,便大力的挥舞胳膊,结果一个不小心刀划开了千泽透的手背,瞬间鲜血直流。
她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变白,结巴地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见血就老实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身体好不容易才变得健康,现在又开始糟践了吗?”
千泽透皱着眉,全然不在意自己流血的左手,用右手晃悠着军用匕首,“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让别人操心。”
“对不起,你流血了。”
小田澄子红了眼睛,伸手要去碰千泽透流血的那只手,但千泽透把手举高,冷淡地道:“反正到时候可以复原,不必管它。”
“你说什么呢!”
突然,小田澄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厉声喝道。
被这么吼,千泽透一愣。
“别把事情说的那么简单啊!难道就只有你可以随便左右自己的身体,难道就只有你能玩弄自己的血肉吗!”
小田澄子的话也有些激怒了千泽透。
“你说什么?你觉得我是神经病吗?我觉得自残很有趣吗?”
千泽透气笑了,稍微低下身子,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虎着脸红着眼,盯着自己的地雷女。
恼火。
很恼火。
他一直觉得这家伙没有外表看起来、和本身属性那么难相处,他认为小田澄子是个意外善解人意的温柔妹妹。
可是,现在小田澄子就像是一颗橙子,扒开外皮之后没外表那么好。
“你就是神经病。”
小田澄子咬着牙,梗着脖子,脸上的表情让千泽透越看越觉得恼火。
“哈?我是神经病?”
千泽透气笑了,用出血的左手薅住小田澄子的衣领,把她往楼边的栏杆去拽,“我确实是神经病,才一直把你这个家伙带在身边的!”
“你就是觉得我麻烦是吧,你终于说出来了!”
“是啊!我觉得你们谁都很麻烦!你、古川奈奈、佐伊,全都麻烦的要死!满意了吧!”
“好啊!那你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比谁都自私!反正等我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你那么随心所欲伤害自己还觉得没那么所谓了!”
小田澄子拽着千泽透的胳膊用力一推,哪知道千泽透中途撒了手,她把自己推了出去,差点一屁股坐到楼底下,还好千泽透又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往回一拉。
“啪!”
千泽透力道很大,她直接摔到地上,鸭子坐在那儿,颤抖地看着手心被楼顶水泥擦破的血痕。
“唔”
本来忍了一点哭意,现在手一疼是再也憋不住了。
千泽透长吐一口气,咬着脸颊肉,也没说什么。
小田澄子低着头,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道:
“我就该死的我就知道我是个累赘如果,如果我死掉的话,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从你给我去找药开始,我就觉得我很麻烦。
我想着我应该去死,然后不给你添那么多麻烦、让你涉险,即便你有那些神奇的能力。
可是我是个贱女人,我舍不得你我不想都摸到你的衣角了,却还要去死。
明明死这件事情是在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才要去做的。
现在哪怕要给你添麻烦,也得像是一块胎记一样死死贴在你的身上。
但我不想被你讨厌,所以我想做我可以的事情让你高兴起来,让你压力没那么大。
家务我一点也不擅长,料理我也从来没有做过,我没给别人洗过脚,也没给别人擦过脸,我只想做这些来让你摸摸我的头,顺便夸夸我,让你别觉得我那么麻烦,让你别觉得我是没用的废物。
每次你说谢谢,你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我,我都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
小田澄子用自己带着血痕的手掌心接着自己的眼泪,每一颗落在手心都无比炽热,泪水接触血痕带来灼烧的痛感。
疼的她泪如决堤,肩膀抖若筛糠,她用颤抖地语气又道:“我、我一直感觉你很好,几年前就是,就算是隔着手机,我也感觉你是最好的即便你根本不理睬我那些在你看来幼稚的暗示,但我还是一直喜欢和你说话。
但,但是你也坏,坏的要死。
明明,明明你知道画手里面的那个‘澄’就是我,为什么当做不知道?
虽然你比我晚知道,但为什么要一直藏着呢?
我不说,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对你的依赖是承接过去的。
我想让你知道,我对现实的你也很喜欢!这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吧!很早就感觉得到吧!我喜欢你这件事情!
可你就是视而不见!把这份感情当做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吧!好吧!好吧!
你有古川奈奈了!我接受了!
我应该这样的啊!
可是为什么我一想到,你明明知道我是画手里面的那个人,却一直不在意的装作不认识我,我就难过的要死。
那天你在和佐伊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在外面全都一字不落听到了,我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又感觉没有什么,反正我就在这儿了,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
千泽透一言不发地听着这些。
“我没有跟你置气,我不敢跟你置气,我不敢死,不敢离开你。
我不该自残,对不起,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什么事情我都愿意接受,什么委屈我都愿意吃掉。
我就是看到你和古川奈奈接吻,说初吻对象不是我,我有些受不了。
那种情况下把食物丢在地上浪费也不算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但是我那时候又想到你不让我浪费食物,所以我把它们放在一边才跑的。”
小田澄子一字一抽搐,委屈的像是个孩子。
不,或许说,她就是。
毕竟只有孩子才会这么傻。
而现在,小田澄子手舞足蹈,她脸上是急不可耐,她正在澄清一些事情和话:
“刚刚我说的,自残的事情我是想说,每次你在伤害自己的时候我都好痛,好自责,我没有和你耀武扬威,唔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