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看着手中的两块两仪绝杀阵盘,嘴角噙起一抹笑容。
他再次扫过记载阵法的卷轴,沉吟道:“这卷轴上所说,两仪绝杀阵最多可以笼罩方圆八十里。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能一念成阵,瞬息杀敌,才是真痛快。可惜,这阵盘催动起来,费时费力,非得有人护法不可。”
“我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哪来的护法?每次遇到敌人,都是以一敌多。看来这宝贝,只能提前布置下来,然后当个请君入瓮的陷阱用了。用得上的机会怕是寥寥无几。不过,多张底牌总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能坑死几个不开眼的。”
一念至此,江北不再纠结,手腕一翻,两块阵盘连同卷轴便被他利落地收进了乾坤袋。
底牌藏好,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
转眼便是翌日清晨。
江北推开房门,正准备前往后山查看顾苍生融合大法的进展。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门坎,他便是忽然察觉到了一抹极其隐晦,几乎洞察不到的气息!
江北身形骤然一顿,眼神瞬间锐利,他猛地扫向庭院角落一处虚空,沉声开口道:
“既然来都来了,藏头露尾的,不嫌憋屈吗?现身吧!”
话音未落,一声冷笑声便从那片虚空当中传出:
“呵呵,难怪能得泼天机缘。这份警觉,倒也不全是靠运气堆出来的。”
听到这声音,江北的心头猛地一紧!
熟悉!
太熟悉了!
下一刻,他猛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虚空骤然爆碎开来。
随后,一道黑衣身影便是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其中一步踏出!
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江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饶是他心性坚定,也忍不住失声惊呼道:“沉至秦?!!”
这怎么可能?!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
在万母遗址当中,他可是亲手将沉至秦给杀了,当时对方的尸体就落在下面的大地之上!
而且后来万母遗址还发生了大爆炸,沉至秦绝对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但现在,面前这个人,这道熟悉的气息,不是沉至秦又是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北心头一凛,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沉至秦来的诡异,最主要气息还十分强大,让他险些都没能洞察到!
他的手掌迅速移到腰间的无始天刀刀柄之上,脚步微微向后退后数步,全身肌肉绷紧,体内的灵力凶猛的运转了起来。
这时,对面的沉至秦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对着江北说道:“别紧张,刀先收着。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江北眼神森冷,沉声道:“沉至秦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骨头渣子都该化成灰了!你,到底是谁?”
“沉至秦?”
那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浮现一抹耻笑,“哦……原来这具皮囊叫这个名字?你倒没说错,他确实死透了。至于我是谁?”
“就在万母遗址爆炸之前,在那片祖地里,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和你好好近距离认识一下了,可惜啊……真是可惜。”
轰!!
听到这句话,江北的心头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万母遗址爆炸之前,祖地当中……
难道说!
江北倒吸一口亮起,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骇然说道:“你……是那个红衣男子?!”
“不错!”
“沉至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本座真名名为裴沉渊,乃是万母遗址之主!”
听到这句话,江北的脸色再度一变。
裴沉渊?
那红衣男子居然是裴沉渊,是万母遗址之主?
此人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上千年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很疑惑?别急,本座和你解释解释。”
裴沉渊负手而立,淡淡的开口道,“真正的‘我’,肉身元神,早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中,就已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但……天不绝我!一缕残魂硬是逃了出来,藏进了万母遗址的祖地深处,靠着万母遗址残留的禁制苟延残喘。”
“而本座掌握一门上古秘术——夺灵大法!即便元神尽毁,只要尚存一缕残魂未灭,便有逆天改命,夺舍他人尸身,重活一世的机会!但这秘法……需温养数百年方能施展一次!过往几次遗址开启,时机未至,本座只能蛰伏,眼睁睁看着那些蝼蚁在祖地里进进出出,象一群没头的苍蝇,可笑又可悲!”
裴沉渊看向江北,得意的说道:
“而这一次……时机终于成熟!本座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要在那些闯入祖地、觊觎万母鼎的蠢货里,精挑细选,找到一具潜力最强、根骨最佳、最契合本座残魂的……完美尸体!作为本座重临世间的新躯壳!”
“如此,你明白了吗?”
听到这番话,江北的瞳孔微缩,手掌仍旧放在腰间的刀柄之上,他看着裴沉渊,沉声说道:“所以万母遗址崩塌爆炸,是你夺舍成功引发的连锁反应?另外这沉至秦不过是一具轮回仙巅峰,当时祖地当中应该有圣仙尸体,你为什么放弃圣仙尸体,要选择沉至秦夺舍?”
裴沉渊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笑道:“遗址崩塌自然与我有关。那地方千年滋养,早与我的残魂同生共灭!夺灵大法功成,残魂离巢,遗址自然灰飞烟灭!”
他看了一眼自己沉至秦的身体,继续道:“至于这具身体?轮回仙巅峰的确不咋地,但他是百年难遇的‘极阴之体’!天生灵脉畅通如江河,灵力浩瀚远超同阶!那些圣仙的躯壳看似强横,不过是些笨拙的土石,哪及得上这具温养灵力的绝世胚子?”
江北心头一凛,目光如电,再次扫过沉至秦的躯壳。
极阴之体!
他听过这种体质,灵力亲和力惊人,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更能容纳海量灵力于己身。
难怪……难怪沉至秦当年能凭借一己之力迅速爬上副盟主之位,除了心狠手辣,还有这极阴体质的加持。
“既然沉至秦是极阴之体,我远不如他,”
江北再度开口说道,“那你当时在祖地,象疯狗一样撕咬固金阵,要对我动手,图什么?”
“图你?”
裴沉渊发出一声嗤笑,“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论体质,你平平无奇,不过走了些狗屎运!但你有一样东西,让本座非找你不可!”
“什么东西?”
江北瞳孔猛缩。
“万母鼎!”
裴沉渊笑道。
听到这句话,江北的心头剧震,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裴沉渊居然知道他拥有万母鼎?
这怎么可能?!
他表面不动声色,开口问道:“万母鼎?那玩意难道不是你用来招引那些修士前往祖地的幌子?”
“小子,还装糊涂呢?!”
裴沉渊笑道,随后他猛地抬起右手,手背上,一道青铜鼎形印记骤然亮起,“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万母印’!本座执掌万母鼎千年,即便我死了,但这印记早已烙进残魂深处!只要它还在,哪怕相隔万里,我也能嗅到万母鼎的气息!”
江北闻言,眸子冰冷至极,深深看了一眼裴沉渊手背之上的万母印。
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棘手的东西存在!
他清楚此刻再想掩饰已经没有用了,当即开口说道:“所以,你当时发了疯似的轰击固金阵,不是想夺我的肉身,而是冲着万母鼎来的?”
“没错!”
裴沉渊重重点头说道,“夺灵大法所需要的尸体,沉至秦这具极阴之体已是上上之选!可那万母鼎,是本座的本命至宝,岂能落入你的手中?我早就将它藏在遗址外围一处不起眼的破洞里,原打算重获新生后亲自取回!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这小子竟能撞了泼天大运,把它给找了出来!”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就能轰碎固金阵!实在可惜!另外,这也是为什么,此番我会精准的找到你的位置的原因!”
听到裴沉渊的这番话。
江北的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
原本以为拿了这万母鼎,算是一个巨大的机缘、意外之喜,亦是一个最大的底牌。
没曾想,竟是一个烫手山芋,这裴沉渊拥有万母印,能够感应到万母鼎的位置!
这岂不是说,只要万母鼎在他的身上,他走到哪儿都会被裴沉渊如影随形般跟踪?
那可不可以将万母鼎放到其他地方?
“呵呵。”
就在此刻,裴沉渊似乎是看出了江北心中所想,冷笑道,“是不是在盘算着,把这烫手山芋扔了,老子就找不到你了?省省吧!你应该已经取了仙灵草,令万母鼎认主了吧?告诉你,我感应的不止是鼎!还有你这个新主的位置!”
听到这句话,江北的心头再度剧震!
不仅能感应万母鼎,还能时刻感应到他?
这岂不是说,万母鼎与他的位置在裴沉渊的面前都几乎是透明的?
这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威胁!
江北心头沉重,感到一股浓郁的危机感,他心中泛起沉吟:
“不行!这简直是潜在的危机!必须除了这裴沉渊,但是他乃是万母遗址之主,实力强大,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