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诡气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带着红衣级独有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姜团团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诡气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好笑。
实在是好笑。
她堂堂诡帝级实力,放眼诡界都是尊崇无比的。
如今竟被这么个不开眼的小小红衣级,用这点微末的威压威胁?
这威压,在她眼里,就像是孩童挥舞着木剑,对着巨龙叫嚣一般,幼稚得可笑。
念头刚落,那点收敛在周身的诡帝威压,便如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无声无息地逸散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翻江倒海的异象,只有一股寂灭、森然、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如薄雾般笼罩了老妖婆李春生及其周围。
德育处主任李春生,那个素来尖酸刻薄、被学生暗地里叫做“老妖婆”的女人,此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眉峰倒竖,眼底满是怒意!
她本想靠着这红衣级威压,震慑住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转学生,顺便敲打一下旁边缩着脖子的罗刚。
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刚触碰到姜团团的瞬间,她只觉眼前猛地一黑!
诡气瞬间暴揍。
她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又像是被拖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下一秒,“噗通”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是真狠。
姜团团抬眼,看着李春生那瞬间扭曲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缓步走上前,伸出手,一把轻轻抓住了李春生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李老师,您这是怎么了呀?”
“怎么突然就跌坐在地上了?要不要紧?”
那声音,纯良无害,听在李春生耳里,却像是带着针扎般的刺耳。
李春生睁开的双眼看着面前景象从模糊的黑影,渐渐变得清晰,入目便是姜团团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上传来,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身材本就纤瘦,骨头架子细,这一跤摔得又实在,怕是尾椎骨都要裂开了!
念及此,李春生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狠狠甩开姜团团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自己带得再次摔倒。
她咬着牙,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下摆的灰尘,看向姜团团的眼神淬着冰,语气更是不善到了极点:
“是你搞的鬼?!”
姜团团被她甩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出几分无辜。
她歪着头,一脸茫然,像是完全听不懂李春生在说什么。
李春生看着她这副模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的疑云却越积越重。
难道真的不是她?
自己的红衣级威压,明明只锁定了她和罗刚这两个小崽子,办公室里再无旁人。
难不成是最近诡界聚变,导致诡气波动异常?
还是自己这些天处理那些违规学生,诡气消耗太过频繁,才会突然脱力?
思来想去,她看向姜团团的眼神,倒是缓和了几分。
毕竟,一个看起来毫无诡气波动的转学生,怎么可能掀翻她这个红衣级?
可语气依旧尖酸刻薄,半点没饶人:
“哼!”
“就算不是你搞的鬼,也一定是你这灾星!靠我太近,冲撞了我,才让我诡气失控!”
“现在,立刻!马上!”
“从我的办公室里滚出去!”
“否则”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姜团团,又落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的罗刚身上,那目光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可要喊保安了,直接把你丢出这所学校!”
罗刚被她这么一看,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身体抖得像筛糠。
刚才被李春生的红衣级威压锁定时,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余悸未消,更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春生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冷笑连连。
没出息的东西!
若非他母亲罗珍泞在学校里还有些脸面,她才懒得跟这小子废话,直接把他和姜团团一起丢出校门,眼不见为净!
面上,她还得维持着那点主任的体面,不好做得太难看。
就在这时,姜团团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李春生听得一清二楚:
“李春生,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还是这般尖酸刻薄,还是这般喜欢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连给人安罪名的本事,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竟然还敢叫她“灾星”?
姜团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趣。
实在是太有趣了。
李春生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姜团团,像是锐利的鹰。
她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难道这丫头是以前被自己刁难过的学生?
李春生心里“咯噔”一下,警铃瞬间大作。
这些年,学校里去往诡界的学生数量可不少,但能活着回来的却寥寥无几。
可若是真有哪个被她刁难过的学生,从诡界九死一生归来,还得了机缘,那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是越不想往下想。
那些猜测的念头越是从她脑海中不断钻出:
难道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还有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真的是这丫头搞的鬼?
可她明明感受不到这丫头身上有任何诡气波动啊!
李春生心里惊疑不定,面上却半点不肯示弱,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我让你滚出去!你听见没有!”
她的吼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一旁的罗刚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缩着脖子上前,扯了扯姜团团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学姐,咱们快走吧。”
“这‘疯婆子’发起疯来,我妈都拿她没办法!”
说到“疯婆子”三个字时,他特意顿了顿,见姜团团回头看他,赶紧闭了嘴,只对着她比划了个口型,声音死死地截在了喉咙里,生怕被李春生听见。
走出办公室,罗刚还在拉着她快步往前走,姜团团却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李春生看着两人的背影,胸口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
她愤懑不平地转身,想坐回椅子上歇口气,结果刚一屁股坐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实木办公椅,竟直接塌了!
椅子腿断裂,下面的金属圆柱子,硬生生穿透了椅面,狠狠硌在了她的尾椎骨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险些冲破云霄。
李春生的脸,瞬间绿得像颗熟透的青柿子,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忍着剧痛,从烂椅子上爬起来,看着散了架的椅子,又摸了摸自己疼得快要断掉的尾巴骨,怒火中烧,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该死的灾星!”
“老娘的办公室不欢迎你!滚!给老娘滚的越远越好!”
吼声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她的手掌,却在这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春生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挽起衣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她白皙的胳膊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耀眼的蓝金色印!
那印记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浩瀚、威严的诡气。
只是看着那印记,她的灵魂都在震颤,像是蝼蚁仰望巨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
李春生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连忙运起全身的诡气,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道印记,想要将其抹去。
红衣级的诡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带着灼热的温度,灼烧着经脉,可那道蓝金色的印记,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黯淡都没有。
一刻钟后。
李春生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冷汗浸湿了旗袍,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诡气,已经耗空了。
可那道印记,依旧在她的胳膊上熠熠生辉。
完了。
彻底完了。
能够轻易在她身上烙下这种印记,还能让她耗空全身诡气都无法磨灭的存在
绝对不是红衣级!
就算是诡将,也绝无可能!
李春生瘫在地上,屁股和尾椎骨的剧痛一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底的恐惧来得猛烈。
那个转学生
那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转学生
难道是诡王?!
招惹上这么一尊记仇的存在,她的人生,怕是要彻底走到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也将李春生从绝望的深渊中惊醒。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顾不上尾椎骨的剧痛,顾不上旗袍下摆被鲜血染红的狼狈,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深处的资料保存库。
柜门被她一把拉开,里面堆满了厚厚的学生档案。
李春生疯了一般地翻找着,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还念念有词:
“历届学生档案被我刁难过的从诡界回来的到底是谁”
纸张翻飞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话分两头。
罗刚几乎是拖着姜团团,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德育处的大门。
他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抽动着,一边跑,一边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直到确定那扇门没有被推开,李春生没有追出来,他才松了口气,脚步却依旧不敢放慢。
他刚想开口劝姜团团快跑,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整栋楼都烧穿。
罗刚吓得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姜团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德育处的方向,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纯洁天真的模样,歪着头,轻声问道:
“罗刚学弟,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听到姜团团的声音,罗刚才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快走两步,来到姜团团身边,推着她的胳膊,又往远处走了十余米,直到离德育处足够远了,才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
“学姐,那老妖婆她彻底被咱们激怒了!”
“我带你赶紧参观完校园,咱们得立刻去找我妈!”
“不然等会儿再被她抓到,她怕是真的要对我们动手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底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姜团团听着他语气里的惊慌,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挑眉,看着罗刚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慢悠悠地问道:
“学弟,你这是在怕李春生那老妖婆?”
“还是说她真的敢无视校规,对学生动手?”
姜团团的记忆里,关于李春生的片段,大多是些言语上的辱骂,故意刁难手续等等最多也就是这些了。
动手殴打学生?
她倒是没印象。
不过她离开地球也有好些年了。
难免这老妖婆的性格不会发生改变。
罗刚听到她的问题,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又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定身后没人,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学姐您去诡界早,不知道这三年的事。”
“这老妖婆她疼爱的儿子,三年前去了诡界,结果在第三天,她便通过特殊诡气得知了儿子的死讯。”
“自那以后,她的脾气就变得越发暴躁,像是疯了一样。”
“这三年里,被她以‘违反校规’‘顶撞教师’为由,动手惩戒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轻的断几根骨头,重的听说直接被她打得躺进了医院,至今都没醒过来!”
他说着,打了个寒噤,看向德育处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