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浑浊潮湿的空气里,那道带着哭腔的呼救声穿透污水流淌的咕噜声,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查理·金的耳膜。
这来源…
这来源…怎么那么耳熟?
低头,看相自身:
蜷缩在下水道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空间夹缝挤压时的刺痛感,那是他被卷入这片污秽之地的证明。
他皱紧眉头,浑浊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斑驳的管壁,苔藓和不知名的黏腻生物在暗处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腥气。
这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高傲,即便在哭喊中也不肯全然放低姿态,像是被污泥弄脏了华贵裙摆的大小姐,既惊恐又不甘。
大脑在短暂的混沌后骤然清明,如同被惊雷劈开迷雾。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查理·贝蒂!
是她!
他几乎能清晰地脑补出画面:
让你之前不老实…
“救命,救命啊!”
耳畔的求饶声再次传来,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傲慢。
“到底有没有谁可以听到我的呼救,来救一下我啊!”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仍不忘强调:
“呜呜呜…该死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咒骂:
“我的力量为什么还没恢复?那废水都要流到嘴里了…我不想被那脏臭的污水玷污啊!”
声音高亢尖利,在空旷的下水道中来回回荡,传播得悠远而清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沾满污泥的衣袍,刻意加重了脚步,朝着查理·贝蒂哭号的方向走去。
“咚!”
“咚!”
“咚!”
厚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压迫感,由远及近。积水被踩踏得四溅,发出浑浊的声响。
“谁?是谁在那里?”
“算了,不管是谁!”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帮我从地上起来,把我带到干净的地方:
我都会记下这份救命恩情,日后必定百倍奉还!”
她的住所永远一尘不染,接触过的东西必须经过三次净化,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要经过特殊处理。
哪怕是他这种常年不回查理家的成员,也早已听闻她那些近乎病态的洁癖传闻。
此刻,她陷在这污泥遍布、污水横流的环境里,周围是令人作呕的腐臭,脚下的积水混合着不知名的秽物,正一点点漫过她的脚踝、小腿。
她怕自己一旦失去意识,那些脏污就会趁虚而入,填满她的口腔、鼻腔,玷污她视若珍宝的身体。
“啧啧啧…”
她急得满头大汗,那些黏稠的汗液混合着额头上的污泥,顺着脸颊滑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明明知道恢复诡气的方式。
可此刻越是急切,大脑越是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方式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丝一毫的诡气都无法凝聚。
她的诡躯因为失去诡气的支撑,正隐隐变得透明,边缘处甚至泛起了淡淡的微光,仿佛随时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消散。
如此狼狈不堪、濒临消散的境地,她竟然还能端着架子向人求助,查理·金只觉得荒谬又解气。
一声低沉的冷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传入查理·贝蒂的耳畔。
那笑声像是淬了冰,让她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感觉…这笑声有些耳熟?
那个荒诞到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她的心底,让她浑身发冷:
眼下,他竟然也被空间夹缝挤压到了这下水道里,还恰好出现在自己附近,成为了她求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理·贝蒂瞬间像是被激怒的野狗,原本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鄙夷:
“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就是死了,烂在这里,被污水泡成肉泥,也绝对不会向你求救!”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
“你给我滚!我宁愿被污水淹死,也不要你假惺惺的怜悯!”
话音落下,偌大的下水道空间里只剩下污水流动的咕噜声,沉闷而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之间只剩下无声的对峙,甚至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
当年毒害自己母亲的事情,自己真的不知情!
如果自己知情,又怎么可能送上带毒的食物,给母亲吃呢?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厚重的乌云,死死地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的恐惧感飙升到了巅峰。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呼吸!我需要呼吸!”
那些带着腐臭和腥气的空气钻进鼻腔、涌入喉咙,让她一阵干呕,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然而,随着空气的涌入,她心底对生存的渴望并未被这些污浊的空气所压制,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求生欲,在极致的恐惧和屈辱中彻底爆发出来,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死死地盯着查理·金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诡异在自己威胁之后,销声匿迹。
只用眸子盯着自己,让自己感受不安和劳累。
果然,这一次的声音落下。
“你怎么确定,一定是我?”
“我可没打算救你!”
“除了你,谁会用那种怨妇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看?”冷哼一声:
“可恶!”想着,不甘心的低骂了一句。
漆黑无比的幽深下水道内。
污水的水流在此时再次顺流而下。
庞臭的恶臭气味,与之前相比更胜一筹!
宛若受惊的猫咪一般:
“不要!“
这一批污水,必然会流到她的身上!
“刚才是我声音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