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贾振荣一愣,可立刻就反应过来。
“是,齐大人,我必不让对方取得这传承。”
他知道自己用不上,可现在也轮不到他说话,正在奉承的时候————难道说自己用不上,拿不下?
“七百枚黄芽丹!”
起拍价不高,白渊正在准备轻松拿下。但对面包厢的贾振荣却突然发力。
“八百枚!”
“一千枚!”
眨眼之间,这炼丹术传承的价格,一路被抬升到了一个远超其本身价值的程度。
白渊眉头微皱,神”之一动,冥冥之中,感觉到对面包厢内,有人正对着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嘲讽笑容。
“原来是有人在捣鬼,对方的实力————似乎很强啊。
白渊心中了然。
到了他们这个实力层次,神”皆很是强大,临战之时,都有着互相试探。
若说对方纯粹是为了恶心他,倒也不尽然,更象是对自己的试探,要看一看他的心性、状态。
“不拍这件。”
白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对陶明轻轻摇头,示意放弃。
“嘶————贾振荣这个畜生!这东西他拿了也没用,让他亏吧。”
陶明虽不甘心,但还是遵从了白渊的意思。
意气之争最要不得。
既然对方要拍————那就让他拍!
“等着吧,到了青牛的时候,再来一战。”
陶明心中也有些咬牙切齿了。
“一千枚黄芽丹,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齐河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贾振荣看着付出的高昂丹药,脸上却难掩肉痛。
这纯属意气之争,平白浪费了一大笔资金。
这一本炼丹术入门,他能用在什么地方?
“齐大人————似乎没把我的钱当钱。”
他心中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下去。
过了两件藏品,一套六柄寒光闪闪、铭刻着细密神文的“玄风飞刀”被呈上。
此物虽非先天神兵,但材质和锻造法都很独特,对劲力传导颇有助益,起拍价五百黄芽丹,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枚。
白渊心中灵性长河微微波动,瞬间推演了数次竞价的可能性。
他再次示意陶明出价,但这次只加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对面的包厢立刻跟上,加价幅度同样不大,显然是抱着“不能让对方轻易得手”的心态。
“再加————小加二百枚。”
白渊不急不躁,运用灵性长河仿真对方的心态和底线,再度两次抬价,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给对方压力,又不至于吓退。
价格在两人“默契”的拉锯中稳步攀升,逐渐接近了这套飞刀的合理价值上限。
“一千一百五十枚黄芽丹!”
三次加价,价格到了一个临界点,白渊心中灵性长河流转,果断让陶明再次加了一个小价。
“一千二百枚黄芽丹!”
对面包厢,贾振荣在齐河冷漠眼神的注视下,咬了咬牙,抱着“再跟一轮就让他大出血”的心态,艰难地喊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成交!恭喜五号包厢!”
拍卖师一锤定音。
白渊这边立刻停止叫价。贾振荣愣了一下,看着台上那六柄飞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耍了!
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价格,买下了一件并非必需、且对方可能并不那么在意的东西!
憋屈和懊悔涌上,他偷偷瞥了一眼齐河,发现对方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和我比拼心性?”
白渊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
这就是纯粹算计,比拼神”的预感能力,但白渊的神”何等强大?更别说还有灵性长河辅助。
“临战之时,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白渊的心中,忍不住也是咧嘴一笑,有着战意。
就是要如此,才有战斗的感觉!
接下来四件藏品,谁也没出价,显然都知道————试探的回合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一锤定音!
终于,拍卖的重头戏来了。
一头体壮如小山、筋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青鬃铁甲牛”被牵上了拍卖台。这头凶兽浑身青黑色皮毛如同铁甲,一双铜铃大眼闪铄着野性的光芒,正是拥有三万斤神力的青牛!
它的出现立刻点燃了全场气氛。
“起拍价,三千黄芽丹!”拍卖师高声宣布。
竞价瞬间激烈起来。但当价格攀升到四千左右时,场中大部分竞拍者已被淘汰,只剩下陶明两方。
“四千三百!”陶明开口。
“四千六百!”贾振荣紧随其后,加价幅度很小。
“四千九百!”陶明再次小幅加价。
“五千二百枚!”贾振荣再次跟上。
如此这般,双方仿佛约定好一般,每次只加最低限度的价格,拉锯战持续了五个回合。当价格被贾振荣喊到“五千二百枚”例,开始倒数:“五·二百枚黄芽丹第一次————五二百枚第二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贾振荣包厢的门开了,贾振荣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声音清淅地传遍全场:“慢着!如此珍贵的凶兽,岂是区区灵石可以衡量?陶明,按照镇山军的规矩,赌斗定归属,如何?胜者,分文不取,牵走青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赌斗,在商行拍卖中并不罕见,往往比单纯的灵石比拼更加刺激和直接。
陶明看向白渊,又看了看席映月,眼中带着询问。
席映月眉头微蹙,低声道:“渊哥,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那就对了。”
白渊却是一笑,“你的养神法修为不错,自然有点预感。”
席映月的年龄不大,但有着先天武者父亲,从小修炼养神法,她的家传养神法是一门极为罕见的神只观想法,比白渊练得那门要高明的多。
虽然她的神”远没到先天层次,可————对方没压制自己的神”的力量,已经几乎是不掩饰的释放了出来,自然她会有着预感!
白渊轻轻抬手,阻止了席映月的话。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与对面包厢遥遥相对。
“接吧,我知道对面是谁了。”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平静。
他的神”何等强大恐怖?
只要见过一面————他绝对不会认错,此刻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陶明看着白渊平静眼神,想起他之前的种种神异,心中一定,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贾振荣,这赌斗,我陶明接了!就按规矩,胜者得牛!”
“哈哈,爽快!”贾振荣心中大定,有齐河出手,在他看来胜券在握,立刻道:“那就别等了!齐大人,请下场吧!”
齐河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便出现在下方宽的演武场中央,负手而立,扬声说道。
“白渊,下来吧!”
此刻。
场内微微一静,立刻就有着声音爆发,如山风大作,吹动拍卖行之中,令在场的无数人都是哗然!
齐河!
“竟然是齐河!阴立瞳手下第一大将!”
“此人距离先天,也就一步之遥了,竟然来此赌斗?”
“一步之遥?齐河要不是积蓄底蕴,要以《千山锻岩》第七重突破先天,养——
成雄浑至极的真气,早就一步踏破了。”
“他若突破————至少也是一等校尉!”
齐河在镇山军中,成名已经有十年有馀,战功赫赫,威震南北。
认识他的人、结仇之人、有恩之人————几乎是高朋满座,无不熟悉。
他站在那拍卖场中央,就如狂风扫过,全场登时一沸!
“齐河要出手?”
一件华贵包厢里,一名矮胖男子咧嘴一笑,“阴立瞳又心情不好了,那白渊————是席峰手下的人吧。”
“席峰真是不动声色,就拿阴立瞳的人当磨刀石,磨砺自己手下之人。结果他越是这样,阴立瞳越恼怒。”
“他俩这样斗,也有几十年了。不损大体,由他们去吧。
旁边一青衣男子,也是笑了笑说道。
他们两人身上,都有着恐怖波动,尤如水火激荡,源源不息,显然皆是先天武者。
另一间中等包厢中。
“那就是齐河?在建城必杀榜中,排在第七的天才。”
一个一席黑衣,很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定睛看向下方。
他看起来没半点奇异之处,可浑身上下实际上有着一枚枚神文封锁,将所有的穴窍,都是紧紧镇压住。
他的肉身深处,有着漆黑的真气,雄浑可怖,不断的旋转,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下去!
包厢中。
“渊哥!”
席映月的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别下去!齐河这明显是故意要算计你,我立刻去找大哥来!”
她知道两方之间的恩怨甚多,齐河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偶然。
——
齐河是什么实力?
哪怕她对白渊再信任————可现在面对齐河,她也只有担忧,根本没想过,白渊能对付的了对方。
“嘶————渊哥。”
陶明脸上却有着肉痛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齐河会出现在这里,此刻肉痛,却是在权衡利弊。
眨眼之间,他就是一咬牙,竟然是果断的下定了决心。
“渊哥,咱们不打了。”
他看着白渊,“亏几千黄芽丹不算什么,我老爹那里管着全城一半的商事,一个月上万丹药进帐。”
“可齐河————渊哥,上次你击败了七个副尉,这就是大大损了他的颜面。这一次出手,他必然是要冲着废了你来的!”
“切磋的时候,没人能立刻阻止,失之毫厘,就是天差地别,先天强者也没法介入。”
“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陶明看着白渊,“大打大输,小打小输,不打不输。让他得了这头青牛,又能如何?他挑战一刚入军没半年的副尉,赢了也不光彩。以渊哥你的天赋,沉淀两年,再来挑战也不迟。”
他们两人,都没尤豫,让白渊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不过,他也不会尤豫。
“相信我。”
他一笑说道,“半刻钟之内,解决战斗。”
这一句话说出,让两人都是一震,可白渊已经是毫不尤豫,从包厢之中跃了下去。
嘭!
他落到了那拍卖场地的正中,不远处就是齐河。
“你就是白渊?”
齐河仔细看着白渊。
纵然他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可到了真正战斗之时,他自然不会丝毫大意,紧紧盯着白渊。
轰隆!
一股可怕的压迫感,猛地涌起,尤如无数刀剑穿刺,又好象结冰河流淹没,扑面而来。
“好强大的“神”————不过,离我还差些!”
白渊的眉毛一挑。
他还从来没有在众人眼前,展现过他的神”的修为。
但此刻————
轰!
他的气势,也猛地爆发出来。
空气之中,竟然象是火山爆发一般,轰然之间,空气都扭曲起来,化为了一尊庞大恐怖的人影,冰冷俯视下来,狂风轰然扩散到了整个拍卖场之中!
瞬息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摒息了,哪怕那包厢之中的两个先天武者,都是猛地直起身来,目光之中,浮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