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
“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位新嫂嫂。”
在长辈那一圈里,韩氏站在吴幼兰身侧,大冷天还摇着扇子,看着吴幼兰听见动静往那边看的的时候,特地开口解释了一下。
“啊……你的嫂嫂……”
吴幼兰忽然想起来之前柳致远说听苏昀说过,好像苏照又续娶了一位妻子?
再仔细打量一下这位虽然打扮故作老成,可是那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这位绝对年纪不算大吧?
不愧是母女,在跟前围观的柳闻莺也同样发出这么一张感慨,将人照片一拍,发群里就来一句——
【女儿(柳闻莺):苏照这是老牛吃嫩草吧?长得好看如今也是老登,对吧?
她娘立刻跟上一句【没错】,只有今日在大理寺继续干活的柳致远默默敲了一排问号。
苏媛扫了眼规矩行礼的白氏,嘴上虽然谦虚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可是苏媛也是亲眼看着白氏将整个礼行完了这才开口的呢。
不过目前柳闻莺瞧着这位对于苏媛的态度,那绝对是毕恭毕敬,像是供着一尊佛一般,而一直跟在白氏身后的苏媚,柳闻莺先前还觉着这位如今也是后妈进门亲爹变后爹,看着像是受了不少磋磨的可怜人,结果在看见她又在悄悄用一种惹人厌烦的阴仄仄目光看着苏媛的时候,柳闻莺又想骂一句苏媚活该。
坏人倒霉的时候他还是坏人。
不过柳闻莺对苏媚的不喜目光也不算隐晦,苏媚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苏媛身后的柳闻莺。
刚刚,苏媚和太太一路走来的时候不是没听见有人谈论到她。
人人说柳家这位小娘子得到了康郡王妃的青眼,这个宴会上郡王妃走哪都带着,比亲生姐妹还亲。
亲生姐妹还亲?
这话落在苏媚的耳朵里简直刺耳无比。
那她算什么?
她苏媛对待个外人都比对待自家人要好,难怪祖母咒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若是苏媛这般带着自己四处走动,她何尝会落得如今这个境地?
若是苏媛能带着她,她也不是不能嫁入皇室宗亲里啊!
苏媚内心的呐喊无人问津,倒是柳闻莺这边随着时间的流转,苏媛周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柳闻莺跟在苏媛身边越发佩服她,这要是换做自己,她早就要累的脸上表情崩坏了。
柳闻莺光是维持笑脸站在一旁就已经累了,难为苏媛还能对所有上前打招呼的女眷都说上几句话。
或许也是察觉到了柳闻莺累了,苏媛便让身边人陪着柳闻莺离开去休息。
柳闻莺也不矫情,按照她自己现在的状态,再陪着苏媛保不齐自己先出丑给苏媛丢人。
柳闻莺跟着宫人离开苏媛这边,去了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虽然说是偏僻,可是又属于赏枫视野绝佳,且看着案几脚凳,案几上摆放着与外面完全不同,更加精致的点心茶水,柳闻莺便知道这里是苏媛特地安排好的。
这地界就在揽枫亭不远处,与亭子之间又有一小从树木遮挡,柳闻莺从内往外看,视野绝佳,从外往里那可就不一定了。
真是个听墙角的绝佳好处。
而一直站在柳闻莺身边的魏莲看着柳闻莺从到了这里就没停下过打量的目光,眼底从警惕到满意的转化,最后这才缓缓坐下,整个过程倒是让魏莲在心底暗暗点了点头。
只不过比起这么个警惕剔透的主子,她身边的丫鬟堪称呆头鹅。
好桃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呆头鹅的称号,她见柳闻莺坐下,便立刻给自家小姐端茶递水,忙活了一圈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抬头,对上魏莲看过来的那黑黝黝的眼睛,莫名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的同时对魏莲扯了一抹讨好的微笑。
嗯,王妃娘娘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怎么温和。
好桃又想起了铃铛。
柳闻莺刚呷了口茶,正要继续放松,结果便听见了览枫亭那边传来的对话,和自己有关:
“……说起来这位柳小姐也是奇人,我那大姐姐天生冷清,少与人亲近,未嫁人之前在家中就不与家中姊妹亲近,她倒能够哄得住我这大姐姐,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
柳闻莺被苏媚这话听笑了。
苏媛为什么和家里姊妹不亲近?
哦,苏媗不算,苏媚说的怕是只有她自己和苏媛关系不好哦。
不好就不好,还说是苏媛不亲近,柳闻莺听了直撇嘴。
苏媚见自己说的周遭一些小姐们都没有附和,于是又继续道:“那柳小姐被批命十六才可议亲,十八方可嫁人,若是真到那时候议亲,能落得个什么好亲事?
怕是想着如今攀上我这王妃姐姐,日后也是能找着更高的门第呢~”
苏媚这番话引得周遭小姐们发出嫌弃的气音。
明明毫无证据的话,任凭着苏媚开口周遭就真有人信了。
柳闻莺猛地就站了起来,好桃立马伸手扶住了柳闻莺,脸上满是同仇敌忾的气愤!
要死了,她家小姐这么好这些人都在干嘛?
注意到主仆俩的反应不太对劲,魏莲刚想开口却见好桃已经扶着柳闻莺直接朝着苏媚那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刚刚还和苏媚一块轻笑贬低的一些人显然是看见了柳闻莺往他们这边过来了,顿时噤声。
苏媚扭头看见柳闻莺走过来心底虽然陡然一慌,但是她转念一想回忆起自己刚才的话,那句有问题么?
没有,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于是,苏媚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看着柳闻莺走过来一副料定她不敢发作的模样。
柳闻莺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围观的女眷,再次对上苏媚的目光,然后朗声道:“苏小姐这话让我好生诧异。
据我所知,王妃尚未出嫁前和府里的二小姐关系极为不错,婚后彼此也是书信往来互通有无,不存在你所谓的与家中姊妹们关系都不好。还是说——”
柳闻莺故意拉长语调,脸上丰富的表情冲着苏媚挤眉弄眼,道:“还是说就只有和你苏四小姐你关系不好?”
“你!”
“而且我也很好奇,苏四小姐你为什么不招王妃娘娘不喜。”
柳闻莺说着,脸上对着苏媚的笑容满满不加掩饰的敌意,比起柳闻莺的坦率,被柳闻莺问到这话而显得有些心虚的苏媚落在旁人的目光里,更显得刚才她说的话不对劲了。
“我竟不知道苏四小姐如此关心我的婚事,智觉大师可是说了,我过了这两年婚事自然会顺遂,也不知道苏四小姐学的是哪家旁门左道,张口就来是觉得自己比智觉大师厉害么?
要真是如此,我日后找不到合心意的婚事,那苏四小姐您这乌鸦嘴可真厉害!
到时候改日我还得托人从江南带回来些柚子叶煮水给你喝上一些!”
“柳闻莺!!!”
苏媚听见着柳闻莺针对自己的话语,还说她是乌鸦嘴,周遭人看她的目光已经变的奇奇怪怪,她正要发作,结果却被柳闻莺看过来的犀利目光再次钉在了原地。
柳闻莺的话还没说完呢,她怎么能允许苏媚打断?
“我与郡王妃相识交好,王妃娘娘那般好的人与她亲近乃是人之常情,怎就成了‘攀附’?
俗话说得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着急嫁不出去,想着乱攀关系呢~”
论阴阳怪气,柳闻莺可不带怕的,她自己不会说?
苏媚已经被她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嫁不出去这事说嘴,气的她浑身发抖,立刻就抬手冲上前结果被柳闻莺利落的抓住手腕反手便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很,给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苏媚被柳闻莺一巴掌扇蒙了不说,柳闻莺抓着她的手腕紧接着还反手一推将人直接掀翻在地上。
“还不将人带走?”
跟过来的魏莲如今还能做什么?
劝没劝着,那就只能给人擦屁股了啊!
魏莲立刻喊人上前,没等苏媚身边的婢女同将苏媚搀扶起来,就被人带着架了下去,整个过程周围人看在眼里,一个人都没敢吱声。
她们这些女眷谁会在大庭广众下动手?
万一扯着头发劈了指甲可如何是好?
哦,不是,人家柳小娘子没这么多步骤。
对面脸都被打肿了被人拖走,柳闻莺施施然站在这里衣角都没脏一下,扫过周围,谁都不敢和柳闻莺对上。
苏媚嘲讽柳闻莺这些话,尤其是年纪大了找不到好人家,最开始柳闻莺那个智觉方丈批命之后的一段时间内的聚会,好些人家私下没说过这事?
结果今日柳闻莺这么怼了苏媚,且将人打成了这样,如今被柳闻莺看过来,众人生怕自己步了苏媚后尘,吓得纷纷后退半步。
紧接着柳闻莺忽然笑了一下,语气从容道:“在场的各位夫人、小姐,皆是名门贵女,明事理、辨是非。
想来也不会将这么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拿出去与人闲谈浑说。
扰了诸位赏枫的雅兴,还望大家海涵,莫要……辜负了王妃娘娘的心血。”
这番话柳闻莺特意掩去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自己和苏媚发生的矛盾直接说成了捕风捉影的闲话,之后又顺道就给人戴了个高帽,让各位“明事理、辩是非的”的贵女们莫要做些辱了他们身份的事。
最后一还拿苏媛的身份将这事彻底压下让众人闭嘴。
众人也听明白了这话,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另一侧枫树下,收到消息就要前来相助的苏媛此时见柳闻莺一点亏也没吃,心底满是安慰。
苏媛就这么悄然立在阴影里,望着柳闻莺的方向不言不语。
“这便是你总说要多照拂的小妹妹?瞧着,倒是半点不需旁人护着。”
景弈也走到了妻子的身边,刚刚瞧着苏媛忽然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模样赶过来。
景弈也跟了过来,路上听明了情况,但是如今看来,自己妻子一心想护着的“小鸡仔”事实上根本受不得欺负。
苏媛听着景弈的话,轻轻摇摇头,唇边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并未言语。
反观猎场边缘的高坡上,景幽负手而立,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这小丫头,打人跟她写字一样泼辣……”
? ?奇了怪了,修文我记得明明删了很多,怎么越删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