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莺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竟会在这京郊遇上金言。
柳闻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金言还是穿着常服,想来也不是公务,与自己说话也不会耽搁对方,于是她笑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雪里红那马背上背着包,朗声道:
“是金公子你呀,我今日来城郊买宅子,刚敲定了,正打算回去呢。”
金言的目光顺势掠过她身后那座二进四合院的朱漆大门,眼神微微一顿——
这处宅子,正是前些日子他托管家处理变卖的那处。
那厮吞了他们金家那么多钱,还带着金家的名号干了好些欺男霸女的事情,除以私刑都是便宜对方,他特地将人送去了官府。
这房子对方确实用料讲究花了不少钱,只是在这地界,花了这么些钱,倒是打算老了再次养老住着舒坦了,倒是为难他收回来卖出去。
难卖。
重新纳入他们金氏的资产里没必要,他们家不缺这一颗老鼠屎。
只是他没想到这般高价,又带着“晦气”的名头,没有搁置多久不说还被柳闻莺买了去。
这般想着,金言甚至觉得这住处有些辱了柳闻莺。
“这房子不太好。”
金言一开口,柳闻莺身后王牙婆脸色骤变。
这哪里冒出来的小郎君居然要搅和此事?
“啊,你也听说过这房子的事情?”
柳闻莺大概明白金言说的是什么,金言点头却见柳闻莺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这事反正都过去了,他自己犯错进去了,这好好的房子倒也是便宜我了~”
“还是晦气了些。”
“若是真觉得晦气,改日柳小娘子你差了人去那天宁寺请个镇宅的摆件回来即可,这里离那天宁寺也不远呢~”
王牙婆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怕再不开口,这位小郎君真的要将自己谈成的生意给搅和黄了。
本来嘛柳闻莺确实不介意,顺着王牙婆的话点点头,也道:“这里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也不能因为之前房主之过就辱没了此处~”
瞧着柳闻莺是真的中意此处,金言抿了抿唇,打算回去让管家去牙行把这价格再降点。
不过柳闻莺倒是也好奇起了金言为何在此,金言抬眼,没说话。
他似乎很嫌弃王牙婆的存在,而王牙婆注意到了金言看过来的嫌弃目光,她这么大年纪还能不懂这事?
想着这小郎君大概就是来找柳小娘子说话的,只因为自己这么杵着,这才迁怒说起了房子的事。
王媒婆先是告辞离开,见王牙婆真走了之后,金言这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竹林,说着自己有处别苑在那竹林之后。
看着那片竹林,柳闻莺想起自己今日看宅子里的竹子似乎同一品种,或许就是移栽过来的,而且瞧着金言指着的方向似乎与自己新买的宅子不过一箭之遥。
金言又温声道:“今日休沐,便来这里放松一下。明日还打算去天宁寺,听智觉方丈讲经。”
柳闻莺闻言,不由得怔了怔。
刚才牙婆也说此处离天宁寺不过十里路程,骑马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
柳闻莺想起前些时日,正是天宁寺的智觉方丈出面,批了她十六岁才能相看、十八岁方能成婚的命,才解了她的婚事风波,于是她不由得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了一嘴:“原来金公子也认得智觉方丈?”
金言颔首,目光一直落在看着柳闻莺那双明亮的眸子,说道:“前些时日去天宁寺上香,与智觉大师一见如故。
当时大师说我身有煞气,需多听佛经静心,否则日后恐有克妻之虞,还批了我弱冠之后,方能谈婚论嫁。”
“诶?”
柳闻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瞪大了眼睛朝金言看了过来。
这位智觉方丈批命都是这么批的么?
瞧着柳闻莺错愕模样,金言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虽然自己这事本来传的沸沸扬扬,他还以为柳闻莺也会听说,不过显然她的反应先前她并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看着她眼底的错愕也是十分的有趣。
只是——
金言看着复在柳闻莺脸上的面纱,心底免不得划过一抹遗撼,尽管眼前的女子眼睛象是会说话一般,一下就让他看穿了心事,可是她的表情也很是生动,倒是没法欣赏了。
“对了,前些日子,我听柳额,柳大人说了你的事情”
一听金言说道这事,柳闻莺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一下遇见了“同类”这怎么说呢?
“智觉方丈佛法无边,很是厉害,听他的,没错的。”
柳闻莺故作认真,说出来的话金言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是的,听方丈的,没错的。”
二人相互装傻,谁也不戳破谁。
金言扭头看了眼太阳快要落山的样子,只道稍等,便转身去了竹林。
不一会的功夫柳闻莺就瞧着金言将自己的黑马墨霜拉了出来。
“太阳快要下山了,你你们两个女子骑马回去也不安全,我送一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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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言一开口,柳闻莺也发现自己今日确实在城外呆了一天,等天黑了进不去城可就搞笑了。
柳闻莺连忙道了声谢,拉着好桃上马,她也不和金言客气,一甩马鞭就率先奔了出去。
等她想起来什么的时候,她回头,只见金言跟墨霜便一直缀在自己身后两丈距离,不曾落下,也不曾迎头赶上。
见到自己回头,金言立刻也抬头看过来,因着刚刚专注骑马而来不及收回的犀利目光就这么直接撞到了柳闻莺的眼底。
金言这严肃的模样和她当日对方状元游街时的慵懒完全不同。
昏暗的天色下,金言神情冷峻,眸光灿若繁星,柳闻莺看着莫名心跳也快了一拍。
快马加鞭可算是赶上了最后的时刻进了城。
柳闻莺牵着马进城最后一刻她再次回头时,只见金言一人一马的身影立在护城河外的小山坡之上。
天色昏暗,此刻的她也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是看着对方独自站立的身影心底莫名的一酸。
“小姐,你干什么呢?”
好桃看见柳闻莺转身,然后又忽然抬手摇了摇,她跟着扭头倒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倒是柳闻莺同样看见了金言也抬手,她就知道对方还在看着自己。
面纱下的嘴角有些压不住,柳闻莺笑着转过头来,这才想起来好桃刚才问自己的话。
“没什么。”
柳闻莺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愉快,又抬眸看向京城之中华灯初上,果断迈步前进。
??好桃:我大概有夜盲症。
?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