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外,一片萧索。
三伏天里,路过此地的宫人都只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凉意更盛。
比之半年前这里还是风光无限的宠妃殿宇,如今这长乐宫就是个冷宫。
里面关着的便是那失了孩子的珍妃。
众所周知,珍妃疯了,成天就会胡言乱语,又哭又笑。
官家虽未言明,可是派人守着这殿宇,平日里只给宫人进出送茶水吃食,从来不准珍妃从此出来。
这样和冷宫又有何不同?
只不过珍妃这般倒也没人苛待,至少苏媛协理六宫之后便不曾苛待于她。
“娘娘,这是今日御膳所送来的吃食。”
偌大的长乐宫内回荡着女子幽怨歌声被忽如其来的小宫女声音骤然打断。
珍妃披散着头发,象个女鬼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方身后,吓得那小宫女没忍住尖叫一声,差点就没端稳带来的食物。
不等小宫女站定,她手里的托盘上食物已经消失,等她反应过来查找的时候却见那些食物已经被珍妃攥在手中,直接用手抓着就塞进了口里,毫无形象。
“这是月饼?”
珍妃吃着吃着忽然发现手里拿着的点心貌似不对,她斜睨了眼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问,“如今已经是已经中秋了?”
“回娘娘的话,还有一月便是中秋,贤贵妃娘娘说要大办,御膳所的御厨们这些时日也在准备中秋的菜色许是御膳所的宫人没注意,将”
不等宫女说话,只听砰的一声,她手里的托盘不知道何时又被冲过来的珍妃掀翻在了地上,一片狼借。
“她怎么还能举办宴会?!杀了我的儿,这是打算继续害别人的孩子?!官家、官家怎么还能容得下这个毒妇!啊——!!!”
眼见她又要发疯,小宫女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长乐宫。
守在宫门口的守卫听见动静,一扭头就瞧着那盘发散落、满脸泪痕的小宫女从里面跑出来,而殿内又传来了那疯妃的嘶吼声。
他们赶紧将宫门重重关上,嘴上还嘟囔道:“这珍妃也是,疯了还动着打骂宫人,天天还就喊着那几句真不安生。”
“可不是?要不是官家和宫里娘娘们慈心,哪里容得下她这般?”
珍妃又发疯了,还打了送膳宫女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宫内某位娘娘耳朵里了,对方当即就将手中的螺子黛放下。
她通过身前的镜子,看向身后的宫女,轻声道,“去,记得去看望一下那被打的小宫女,再去给带些伤药去。”
“诺。”
说完,那位女子再次拿起梳篦,对着镜子缓缓梳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朱色的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嗔怪道:“这贵妃姐姐也真是,斩草不除根这是留着其他姐妹机会不是?
那苏氏也是个不会把握的,还要陪着康郡王出宫调养身子,还得是我呢~”
盛夏的暑气渐渐褪去,天高云淡,桂香隐隐飘进街巷,转眼便近了中秋。
吴幼兰开的蛋糕店,近来竟是门庭若市。
尤其是预定中秋当日的奶油蛋糕的单子一张张递进来,多得吴幼兰险些招架不住,只能让管事他们推了好些寻常人家的订单。
早知道她就不将蛋糕和那月饼抬在一块,说什么“蛋糕圆、人团圆”的标语了。
铺子这几日生意好的张娘子都要招架不住,时不时的差人回来找吴幼兰拿主意。
晚间歇了铺子,吴幼兰这边带了好酒好菜好生犒劳铺子里的伙计们。
她看着张娘子和其他帮厨娘子纷纷揉着酸胀的手腕,于是又道:“等中秋之后,各位好好调整轮休几日,然后再找个几日咱们也休上半月。到时候咱们再多发一个月月钱好好快活快活。”
这些时日蛋糕店的生意火爆吴幼兰可是看在眼里的,大家给她赚的多,她也是舍得带大家花钱的。
掌柜先对吴幼兰拱手笑了着感谢,张娘子这边却谦虚不已说是能够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吴幼兰听了笑了笑,紧接着张娘子道:“太太,今日文太师府上也下了单子来,中秋的蛋糕单子,我们寻思着旁的可以推,但是这单子不行,到时候还请太太从府里拨些人手前来。”
吴幼兰一听文太师府的单子,再一看清要的还不少,甚至还包括一个40寸的奶油大蛋糕。
这事吴幼兰回去之后便告诉了柳致远。
“我听铺子里的人说了,前来下定的时候,他们还特地告知这奶油蛋糕保质期不久,不能隔夜,然后文府的人说这蛋糕就是用于当日府上宴会的,这些蛋糕不会吃不完的。
除此之外,文府还定了其他的小蛋糕,看起来那日宴会规模还不小。”
柳致远闻言,倒是皱起了眉:“我听我上官说,往年中秋,陛下都会在宫中设宴,像老师这般的重臣,定然是要入宫赴宴的,后宫也会设宴,招待重臣女眷。
就算府里要热闹,也该是中秋后一日,怎会定在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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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致远实在想不通,他们家没收到文府的请柬,并不清楚这其中太师府有什么新安排。
这中秋夜主人都不在,订这么大的蛋糕,难不成就是单纯摆着看?
吴幼兰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这些,人家订了,咱们好生做便是,大不了过两日差伙计前去问问确定时间。”
夫妻二人说的这话这话没过两日,便有了答案。
“啊?今年宫中的中秋家宴只有集英殿内那部分了?”
中秋之前,沉大娘子邀吴幼兰一块听戏,期间沉大娘子用着团扇掩住嘴,在吴幼兰耳边如此小声说起了这事。
“嗯,不论是诰命夫人还是宗亲女眷,今年呐,怕是都不用去参加了。”
“怎么会这样啊?”
吴幼兰没想到今年宫内举办的中秋赏月只有官家和朝臣的宴会了,不过既然打破了以往惯例,那便说明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宫中宴饮哪次不都是贤贵妃一手操持的?宫里宫外,官员带了女眷一同赴宴,何等热闹。”
这时候倒是边上的一位夫人听不惯这二人在这窃窃私语,便摇着团扇,语气里满是唏嘘将话插进来。
吴幼兰抬头了眼沉大娘子,见她轻笑不语,便将视线转向了这位说话的夫人身上,只听她又道:“听说今年贤贵妃竟不慎摔了一跤,摔得狠了,这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这宴会的差事,便仓促交到了其他妃子手上。”
“这位贵妃娘娘将这些权力都抓的太紧了,如今她这一养伤那新接手哪里懂这些排场?
手忙脚乱的,索性就改了规矩,中秋夜只请官员入宫,咱们这些女眷,便各自在府里过节便是。”
另一位夫人接话道:“你可瞧着吧,今年各家府邸的中秋宴,定是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呢。”
说完那位太太的视线还朝着沉大娘子的身上看过来,一副“我都这样说了,你也该请我吧?”的样子。
吴幼兰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只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更加奇怪了。
就算宴会一直是贵妃操持,可宫中这么多年早该是一切皆有惯例,哪有离开了一人就转不动了?
这里面怕是还有其他事情,只是这事轮不到她知道罢了。
吴幼兰心底微微一叹,不过眼下她倒是明白了蛋糕的单子怎么这般多了。
那些豪门贵族,女眷们不进宫了便也是要各自找些理由聚在一处,这赏秋赏月自然少不得精致的糕点助兴。
而随着天气变得凉爽起来,柳闻莺这些时日倒是有了新的事情忙碌——
她已经确定了苏媛要住在哪个皇庄里了,柳闻莺打算在苏媛他们下榻的皇庄附近买座宅子,天天去找苏媛玩~
??嘿嘿,接下来会有几个人的性格底色渐渐展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