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李青霄都沉浸在难得的温柔乡中,将外界纷扰尽数抛在脑后。
他与两位娇妻或在后山品茗对弈,或于月下漫步闲谈,耳鬓厮磨间,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天伦之乐。
黑风寨上下也识趣得很,知晓寨主久历凶险,如今难得休憩,但凡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都默契地压着不奏,让他能安心陪伴家人。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李青霄正陪着时雨在庭院中修剪新抽芽的兰草,慕容嫣则在一旁研墨,准备临摹字帖。
忽然,一名亲卫匆匆来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寨主,山门外有一名青冥宗修士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身上还带着伤。”
李青霄修剪兰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青冥宗?”他心中略感不耐。
这几日放松下来,实在不想被俗务打扰。
但转念一想,青冥宗太上长老柳尘,如今还在西域替他执掌青龙会,算是麾下一枚重要棋子。
当初他“请”柳尘“帮忙”时,也曾明里暗里许诺过会照拂青冥宗一二。
若是完全置之不理,未免显得太过凉薄,也可能让柳尘心生芥蒂,影响西域那边的稳定。
“让他去前厅等候。”李青霄放下手中的小剪,对时雨和慕容嫣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清闲日子,是过不长久了。”
时雨温柔地替他拂去衣袖上的草屑:
“夫君去吧,正事要紧,莫要因我们耽误了。”
慕容嫣也点头附和,眼中虽有不舍,却无半分埋怨。
片刻后,黑风寨前厅。
李青霄一身月白常服,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只见对方身着青冥宗标志性的青色道袍,衣袍上沾着泥土与血渍,发髻散乱,神色仓皇,眉宇间满是愁苦与狼狈,正是青冥宗外事长老赵坤。
“晚辈青冥宗外事长老赵坤,拜见李寨主!”
赵坤见到李青霄,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撩袍大礼参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抑制不住的焦急与惶恐。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李青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赵长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赵坤谢过起身,脸上的皱纹仿佛比往日深了数分,他苦涩一笑,声音沙哑:
“李寨主,晚辈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冒昧前来打扰您清修啊!
自从……自从我宗太上长老柳尘前辈,被您请来‘做客’之后,我青冥宗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这话倒是识趣,避开了“扣押”之类的刺目字眼,给足了李青霄面子。
“我青冥宗地处淮南道与江陵道交界,本就势单力薄,以往全赖柳尘长老坐镇,才能勉强在夹缝中立足,震慑周边宵小。
可柳长老久不在宗内,此事起初虽被我们竭力隐瞒,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宗内没有炼神坐镇、高端战力空虚的消息,还是渐渐传了出去。”
赵坤说到此处,眼圈泛红,声音愈发哽咽:
“起初,碍于黑风寨与寨主您的威名,那些势力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
可自从前些时日,听闻寨主您闭关潜修、不问外事之后,一些觊觎我青冥宗灵脉和资源的势力,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尤其是隔壁江陵道的‘断岳剑宗’!”提到这个名字,赵坤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愤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此宗专修剑道,门风霸道蛮横,其宗主岳擎天乃是阳神初期的剑修,一手‘断岳剑法’出神入化,战力强横,在江陵道一带威名赫赫。
他们早就眼馋我青冥宗山门所在的‘青冥山’——那里灵气充沛,更有几处天然寒潭,是淬炼剑器的上佳之地。
以往有柳长老在,加上都是剑道宗门,这才没有对我们下手。
现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他们开始只是派些弟子试探性地挑衅,蚕食我宗外围的产业和附属势力。
我宗为求自保,只能步步退让,收缩防线。
可那断岳剑宗得寸进尺,见寨主您久未露面,黑风寨似乎也无意干预,近日竟公然派弟子强占了我宗两处重要的铁矿脉,打伤了我宗十多位弟子,甚至……
甚至扬言,若我青冥宗再不识相,三日后便要‘上门论剑’,彻底吞并我宗!”
“宗主和诸位长老虽奋力抵抗,奈何实力悬殊,如今宗门防线已是岌岌可危,弟子们人心惶惶,连护山大阵都快支撑不住了!”
赵坤说着,再次深深拜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听闻寨主您已然出关,宗主特命晚辈冒死前来,恳请寨主看在柳长老为您效力的情分上,出手拉我青冥宗一把!
否则,我青冥宗千年基业,恐怕真要毁于一旦了!”
说完,他伏在地上,久久不起,背脊因绝望而微微颤抖。
李青霄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断岳剑宗?阳神初期的宗主?
在他看来,倒也勉强算是一方势力。
放在以前,或许还需费些手脚。但如今,他已是阳神中期,身怀《一气化三清》神通,杀拳造诣也更胜往昔,更有冥殿作为后盾,对付一个阳神初期的剑修宗门,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他并不想轻易出手。
一来,这确实算是件麻烦事,会耽搁他修炼和筹划赤心阁事宜的时间。
二来,也不能让青冥宗觉得他的庇护来得太容易,不付出些代价,怎会懂得珍惜?
“柳尘长老为我办事,确是辛苦。”李青霄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赵坤身上,
“照拂青冥宗,本座也曾有过承诺。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你青冥宗自身,是否也太不争气了些?
柳尘离开不过这些时日,宗门便沦落至此?可知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